“撤退?!”
“这不可能!”
“诸神啊!苏莱曼疯了吗!”
“只要我们一转身!阵列无法保持!”
“我们的士兵本就惊魂未定!一旦遭到追击!马上就会崩溃!”
传令兵面无表情,用力拉扯缰绳。
“命令就是这样!没有问题!亲王亲口下达!”
说完,传令兵拨转马头,毫不留恋的向其他阵列疾驰而去。
不断继续传达那道催命的旨意。
“不......不......”一名河湾地领主绝望的捂住脸。
“这是谋杀!这是赤裸裸的谋杀!”
“河间地人把我们推到最前面!”
“这是在谋杀我们!”
奥柏伦.马泰尔没有说话。
他静静的骑在沙地骏马上,手中握住长矛,脸色阴沉。
“殿下!”一名多恩骑士靠上前来,语气焦急。
“我们该怎么办?”
“一旦撤退号角响起!河湾地人肯定无法保持阵列!”
“篡夺者发动突袭!他们一定会溃败!”
“我们也会被裹挟进去!”
奥柏伦.马泰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苏莱曼是战场宿将,他亲手缔造了河间地的赫赫武功。
这样的人,怎么会犯下如此致命的低级错误?
背对强敌撤退。
“他到底在做什么.......”奥柏伦.马泰尔喃喃自语。
“殿下?”骑士没听清。
“呜——————————!!”
低沉的号角声,骤然在平原上空回荡。
那是撤退的号角。
声音从河间地的本阵传来。
迅速蔓延至整个前军。
奥柏伦.马泰尔脸色大变。
河间地人。
竟然真的吹了撤退号角?
——————————
数万人的军队。
临战后撤,一场灾难。
不一会儿,河间地控制下的西境军队果然散乱开来。
阵脚松动,各部之间的衔接出现了致命的空隙。
河间地控制下的西境军队只能勉强保持阵型。
身为前锋与敌人相对接近的河湾地军队一片混乱。
劳勃.拜拉席恩令人吹响号角,发起了突袭。
风暴地与王领的士兵们呐喊着,全线扑来。
“殿下高见。”河间地军队中远望风暴地军队的派崔克.莫里森看向苏莱曼说道。
苏莱曼抚摸着战马的发髻。
“我未背约,恩情已偿,两不相欠,生死各凭。”
联军的先锋部队,是由河湾地和多恩的军队组成。
原本列阵在河间主力的前方,充当全军的前锋。
此刻随着突然的撤退命令,变成了殿后部队。
成为了河间地军队的盾牌。
等看到那漫山遍野的风暴地大军。
河湾地的士兵本就士气衰朽。
“他们冲过来了!三叉戟河的恶魔来了!”
“跑啊!我们打不过的!”
“救命!”
原本就毫无斗志的河湾地士兵,此刻望风而逃。
他们惊恐万状地扔掉沉重的盔甲,拖着兵器,狼狈不堪地向后逃窜。
一个个争先恐后,生怕跑慢了半步,丢了性命。
“站住!你们这些没卵蛋的懦夫!”
奥柏伦.马泰尔骑在沙地骏马上,气得目眦欲裂。
他挥舞着长矛,接连捅翻了几个带头逃跑的河湾地士兵。
但根本无济于事。
他不知道苏莱曼在做什么。
只知道溃败的洪流显然已经无法阻挡。
“亲王殿下!河湾地人全跑了!我们怎么办!”
一名多恩骑士大声吼道。
“不行.......我们也跑吧.......”
“收缩阵型!长矛朝外!”奥柏伦.马泰尔咬碎了牙齿。
“现在下令!多恩人也会溃败!”
在奥柏伦.马泰尔的指挥下,剩下的多恩军队迅速收缩。
他们紧紧靠拢在一起,竖起了一面面盾牌,将无数根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出。
眨眼间,多恩人结成了如同刺猬尖刺般密集的防御阵势。
一致朝外,拼死抵挡狂奔而来的强敌。
然而,他们孤立无援,形势万分危急。
多恩的战士们一面拼死阻击着犹如怒涛般涌来的敌人。
一面用手指着溃逃的友军厉声痛骂。
“河湾地人!河间地人!你们这群下贱的猪猡!”
“你们把多恩人抛弃!诸神会诅咒你们的!”
“苏莱曼!你这河间地杂种!!!”
但咒骂无法改变战局。
原前锋部队,现殿后部队已经溃败。
劳勃.拜拉席恩军队的士气越发高涨。
风暴地的士兵们人人争先恐后地向前推进,个个兴奋过头。
他们像涨潮般往前猛冲,发誓要把河间地的人马杀个精光。
刹那间,整个战场的局势泾渭分明。
多恩人的刺猬阵,就像怒海狂涛中一块孤独的礁石。
被劳勃.拜拉席恩的大军团团围困,裹缠得水泄不通。
而篡夺者的其他军队,则如同决堤的洪水。
依旧卷着漫天烟尘,朝着溃散的河湾地残兵穷追不舍。
战场上,战旗倒伏,兵器盔甲丢得满地都是。
喧嚣声震动原野,仿佛联军败局已定。
“赢了!我父亲要赢了!”
乔弗里.拜拉席恩被护卫在后方,兴奋的拍着手大叫。
还是孩子的他没注意到的是父亲的军队此刻涣散突出。
中间被多恩人钉住。
以及侧翼军队的异动。
格雷果.克里冈和亚摩利.洛奇的部队。
他们一直在右翼,慢吞吞的挪动着脚步。
军队的节奏跟前方躁进,狂热的风暴地部队截然不同。
他们的位置,恰好或者说故意卡在友军,右后侧的位置。
“呜————————!”
战场之上风云变幻。
格雷果.克里冈与亚摩利.洛奇突然发难。
带着军队直冲没有防备的友军后军。
那里全是弓箭手,根本来不及防备,防线瞬间崩溃。
风暴地八名大贵族各自带着仅剩下的家族士兵。
接连冲上来拼死阻拦。
却无一例外,全被魔山阵斩。
格雷果.克里冈一手攥着五颗贵族首级上的长发,不断挥舞着高高扬起。
腰间又环挂着六颗贵族首级,战马脖子上又缠绕着三颗贵族首级。
他头疾复发,头疼欲裂,摘抛头盔,披头散发,纵马狂奔。
手中与腰间的头颅以及战马脖子上的头颅,随马蹄颠簸腾飞,鲜血如雨点般飞溅。
那模样狰狞可怖到了极点,犹如地狱骑士。
敌阵远远望见,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根本未及交锋便自行溃散,望风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