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莱曼!”
劳勃.拜拉席恩瞪圆了双眼,声如震雷,带着无尽的愤怒与不甘。
“朕待你不薄!”
他举起粗壮的手臂,用戴着铁手套的手指狠狠指向苏莱曼。
“你出身贫贱!我顶着七国贵族的压力!把整个河间地都分封给你的养父!”
“让你的养父成为一方诸侯!你为什么还要背信弃义?!”
“趁我远在海外!偷袭君临!”
劳勃.拜拉席恩的咆哮声震耳欲聋,唾沫星子在风中飞溅。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杂种!!!”
面对劳勃.拜拉席恩的愤怒指责与侮辱。
苏莱曼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
他对劳勃.拜拉席恩笑着说道:“陛下。”
“拜拉席恩家族的祖先,奥里斯.拜拉席恩,不过是个坦格利安家族私生的孽种。”
“靠着坦格利安家族的恩惠,靠着伊耿.坦格利安的赏赐。”
“才得以占据风暴地,成为风息堡的领主。”
苏莱曼的声音陡然拔高。
“可您却是天下最忘恩负义的人!”
“您举起叛旗!推翻了对您家族有从无到有恩惠的坦格利安王朝!”
“几乎把坦格利安家族屠戮殆尽!”
“连襁褓中的婴儿都不放过!”
他看着越加愤怒的劳勃.拜拉席恩的双眼。
“这,又该怎么说?”
劳勃.拜拉席恩一听这话。
他暴跳如雷,双手死死攥住战锤的长柄,起起伏伏。
原本就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瞬间变得紫红。
血脉不正和篡位,这两件事本就是他内心深处最大的忌讳。
如今,在两军阵前,被苏莱曼当着所有人指责。
但一时间,这位国王竟哑口无言,找不出半句话来反驳。
如果事情有开头,那么颠覆七国秩序,开了这个头的人确实是他。
始作俑者,苏莱曼做了和他做的一样的事情。
劳勃.拜拉席恩只觉得喉咙里像卡了一根粗壮的鱼刺。
庞大的身躯内满腔的愤懑与怒火在胸膛里横冲直撞。
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看着苏莱曼的眼神中充满了狂暴的杀意。
苏莱曼看着劳勃.拜拉席恩的表情,没有畏惧。
他继续笑着说道:“陛下。”
“你我都不是甘愿屈居人下的人。”
“只不过,你出生早,投了个好胎,生在七国贵胄之家。”
“靠着武力早早窃据了王位,侥幸坐上了铁王座。”
“若我早生二十年,与你一样出生贵胄。”
“你早就是亡魂枯骨了。”
苏莱曼慢条斯理的梳理着战马的鬃毛,语气轻松得仿佛是在参加一场宫廷宴会。
“现在,琼恩.艾林,艾德.史塔克,这些篡夺者的首恶都已经赴死赎罪。”
“你在位的日子也不短了,却昏庸无能,整日沉迷于酒色。”
“弄得债台高筑,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你的统治,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他微微前倾身体,看着劳勃.拜拉席恩的眼睛。
“何不乖乖下马投降?”
“交出王冠,也好赎一赎您的罪过?”
劳勃.拜拉席恩终于爆发了。
“闭嘴!你这个狗娘养的杂种!”
他更加恼怒,张口就骂,各种不堪入耳的脏话不绝于口。
“我要敲碎你的脑袋!”
“我要把你的内脏掏出来喂狗!”
“我要让你在痛苦中哀嚎着死去!”
面对劳勃.拜拉席恩的破口大骂。
苏莱曼依旧保持着风轻云淡的微笑。
他慢悠悠的说:“陛下,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
“你的统治,七国人民早就无法忍耐,否则我怎么会一战功成?”
“你的江山是你自己丢的。”
一直沉默护卫在劳勃.拜拉席恩身旁的巴利斯坦.赛尔弥终于无法忍受了。
劳勃.拜拉席恩当初对苏莱曼的爱护恩情,他在赫伦堡亲身体验。
此刻这个年轻人却巧言令色,羞辱恩主。
这位一生荣誉感极强的老骑士,脸色铁青,厉声喝道:
“苏莱曼!陛下对你恩重如山!”
“他在赫伦堡册封你为骑士!将河间地封赏给你的养父!”
“你却背信弃义!真是变色龙啊!!!”
苏莱曼缓缓转过头,将目光落在了这位传奇骑士的身上。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肃穆与威严。
“巴利斯坦爵士!”
“御林铁卫的誓言!”
苏莱曼的声音陡然转冷,一字一顿。
“可以侍奉弑君二主吗?!!”
老骑士顿时愣住了。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侍奉二主。
这是巴利斯坦.赛尔弥一生中最大的痛点。
是他那洁白无瑕的御林铁卫披风上,永远无法洗刷的污点。
他曾经发誓效忠坦格利安家族。
却在三叉戟河之战后,接受了劳勃.拜拉席恩的赦免。
转而效忠这个推翻了坦格利安王朝的篡夺者。
虽然他一直用“保护国家”来安慰自己。
但内心的愧疚与折磨,却从未停止过。
如今,被苏莱曼当众揭开这道血淋淋的伤疤。
巴利斯坦.赛尔弥羞愤交加。
他的手,紧紧按住了腰间的剑柄。
手背上的青筋暴起,身体因为极度的羞愧和愤怒而微微颤抖。
周围的风暴地骑士见状,顿时群情激愤。
“杀了他!”
“抓住他!”
“为了国王!”
风暴地的骑士们纷纷拔出佩剑,战马嘶鸣,就要冲上前去。
都想在阵前将这个口出狂言的苏莱曼活捉,或者直接乱剑砍死。
面对风暴地骑士的异动。
苏莱曼身旁的河间地军官们没有丝毫退缩。
皆一齐按住剑柄,战马上霍然起身,怒目相向。
风暴地的骑士们终究是被这股气势震慑。
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苏莱曼大笑。
他缓缓抬起那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
没有任何迟疑。
河间地的军官们整齐的将半拔的利刃推回剑鞘,动作干净利落。
苏莱曼止住笑声说:“陛下您确实对我有恩。”
“所以,我会报答陛下过去的恩情。”
“我会率领军队退守烙印城,将西境中部尽数交还给陛下收复。”
“从此过往,我与您两不相欠。”
“今后你我在战场上相遇,便是生死各凭本事,再没有什么话好说。”
说完,苏莱曼从容拨转马头,头也不回的返回本阵。
河间地军官们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