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平原。
沉闷而悠长的号角声在天地间不断回荡。
只为传达军队调动调整的命令。
两军对阵于辽阔平原之上。
河间地军队与拜拉席恩的军队隔空相望。
双方旌旗遮天蔽日,兵甲耀眼,阵型严整,紧张的肃杀之气弥漫。
在平原的南侧。
劳勃.拜拉席恩的军队如同一片黑黄相间的钢铁丛林。
无数宝冠雄鹿的旗帜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风暴地的诸侯和士兵们全副武装。
虽然经历了家园丢失,家人失联的悲剧。
但风暴地的贵族由风暴地人的国王亲自统帅所带来的狂热与愤怒。
依然让贵族们表现出了较高的士气与组织度。
只有风暴地与王领士兵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迷茫。
在拜拉席恩军阵的右翼,是格雷果.克里冈和亚摩利.洛奇率领的西境军队。
那个如同山丘般巨大的骑士骑在一匹披着重甲的战马上。
仅仅是那个轮廓,就足以让所有人畏惧。
而在平原的北侧,苏莱曼的大军同样列阵完毕。
黑色的狮子旗如同一片黑色的海洋。
多恩的军队与河湾地的军队位于河间地军队的阵列前。
奥柏伦.马泰尔骑在一匹沙地骏马上,手中紧紧握着长矛。
他的目光越过遥远的战场,一会锁定劳勃.拜拉席恩,一会锁定在格雷果.克里冈与亚摩利.洛奇身上。
劳勃.拜拉席恩是篡夺者战争的首恶。
格雷果.克里冈杀了伊莉亚.马泰尔和她的儿子。
亚摩利.洛奇杀了她的女儿。
今天,这三个人聚在一起了。
一念及此,奥柏伦.马泰尔眼中的怒火根本无法止歇。
他身后的多恩人也和他们的亲王一样。
纷纷握紧了长矛,为了复仇,随时准备赴汤蹈火。
而在他们身旁同为前军的河湾地军队,却呈现出另一幅景象。
河湾地的士兵们望着拜拉席恩军队那般声势,无不吓得腿肚子发抖。
“七神啊.......”
“该死的河间地人.......”
“河间地人让我们在前面当炮灰.......”
“看看那个怪物.......魔山.......”
“劳勃.拜拉席恩........三叉戟河的恶魔.......”
河湾地士兵在阵列中窃窃私语。
许多河湾地士兵的眼神开始游移,频频向后张望。
一旦开战后,就向后逃亡。
这几乎是所有河湾地士兵此刻心中唯一的念头。
不仅是底层的士兵,就连纵马在苏莱曼身边的河湾地贵族们,也都感到胆怯。
“殿下......”一名河湾地领主擦着额头的汗水。
“我们的士兵还没从兰尼斯港的惨败中恢复过来.......”
“我们不用急切的与风暴地人交战......”
河湾地贵族们纷纷开口规劝。
苏莱曼骑在高大的黑色战马上,黑色的披风在风中狂舞。
他没有理会河湾地贵族们的哀求,也没有做出回答。
只是静静的注视着远方拜拉席恩的军阵。
将一切尽收眼底。
良久。
“可惜啊!”
苏莱曼突然长叹了一声。
这声叹息在紧张肃杀的战场上,显得格格不入。
他身边的河湾地贵族都一惊,纷纷侧过头,面露惊愕。
“可惜?可惜什么?”雷顿.海塔尔愣住了。
奥柏伦.马泰尔也皱起眉头。
他转头看向苏莱曼,面露疑惑。
“可惜?”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满与冷酷。
“有什么可惜的?”
苏莱曼没有看他们。
他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指向远方拜拉席恩的军队。
疾风吹拂着他的长发,在空中飞舞,遮蔽面容。
“拜拉席恩的军队疲惫不堪。”苏莱曼淡然出声。
“风暴地家园丢失,家人失联。”
“可风暴地人仍然愿意为他们的国王而战。”
“能够严整阵列对待敌人。”
“真是忠诚可贵。”
“我军将士贪图战功,势必要对他们赶尽杀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目瞪口呆的河湾地贵族,再次叹息。
“难道不可惜吗?”
众人一听这话,全都僵在原地。
他们被苏莱曼这份自信与胆识震惊了。
这些话是这个时候该说出的话,关心的问题吗。
在面对三叉戟河的恶魔,面对两万四千名严阵以待的敌军。
这位年轻的亲王竟然在可惜敌人会被“赶尽杀绝”?
雷顿.海塔尔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哪怕他亲眼见证了苏莱曼展现的“魔法”。
但当他真正面对劳勃.拜拉席恩的军队时,依旧感到紧张。
而亲王竟然这样的轻松写意。
奥柏伦.马泰尔眼中的疑惑更深了。
他虽然复仇心切,却也知道劳勃.拜拉席恩与那两头疯狗。
都绝不是可以轻易碾碎的蝼蚁。
他完全不明白,苏莱曼这份谜之自信的来源到底是什么原因。
苏莱曼缓缓放下手,眼神闪过遗憾。
见众人不解,也没有解释原因。
他可惜的原因,不是为了风暴地军队。
而是因为。
兰尼斯特家族的军队没有到来。
他甚至刻意放缓了军事行动,让军队露出破绽。
让劳勃.拜拉席恩拖延时间,就是在等。
他和劳勃.拜拉席恩都在等。
劳勃.拜拉席恩在等河间地军队瓦解。
他在等兰尼斯特带着西境武卒,与劳勃.拜拉席恩合兵一处。
将西境最后的反抗力量。
一次性碾碎,一战定胜负。
毕竟格雷果.克里冈与亚摩利.洛奇只能用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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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军阵前。
风暴地的军阵中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劳勃.拜拉席恩,亲自率领着数十名风暴地的骑士奔出军阵。
要求与苏莱曼会面。
苏莱曼轻轻一抖缰绳,跨下的黑色战驹打了个响鼻。
迈着优雅而沉稳的步伐,缓缓走向战场中央。
在他身后,一众河间地高级将领紧紧跟随。
双方在距离彼此不足十步的地方,勒住了战马。
战马不安的踏着蹄子,喷吐着白气。
劳勃.拜拉席恩死死盯着眼前的年轻人,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怒火喷涌。
在他身旁,一身白甲的御林铁卫队长巴利斯坦.赛尔弥紧紧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