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有无数人蜂拥而来。”
“而我们,还有三百万亩以上的土地,可以进行奖赏或分配。”
苏莱曼说完,端起桌上的水杯,平静的喝了一口。
就好像没有使用任何高深的理论,只是进行了一场简单的算术。
整个营帐内,死一般寂静。
只有帐外的风声和远处士兵的呼喝隐约传来。
鲁尼学士呆呆的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鲁尼学士的目光不由自主的飘向自己脖子上的链环。
白银代表医学,黑铁代表鸦语,黄铜代表天象........他曾为拥有这些链环而自豪。
可现在,他觉得苏莱曼嘴里吐出的每一个数字,都像一节他从未见过的,由未知金属打造的链环,沉重得让他无法理解,也无法呼吸。
另一边,一直沉默不语的莱蒙.莱彻斯特,端着他的酒杯。
他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
最初,他的眼睛里只有和鲁尼学士一样的茫然,随着苏莱曼的话语反而逐渐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
他或许听不懂平方公里,也弄不清总督亩,但他听懂了核心。
土地,难民,家庭,士兵。
一个循环往复,生生不息的强大闭环。
一个又一个证明他的家族已经成为河间地最强大家族的数字。
鲁尼学士的信心彻底崩溃了,他看向莱蒙.莱彻斯特,声音带着退缩与软弱,几乎是在哀求。
“大人,您........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
莱彻斯特总督大帐前清出来的小广场上。
莱蒙.莱彻斯特和苏莱曼站在火光下。
很快,脚步声响起。
罗索.布伦走在最前面,他身后跟着布林,以及那些在血与火中幸存下来的自由骑士们。
他们一个个走来,眼神里混杂着期待与兴奋。
小广场上挤满了人,气氛却格外安静,只有火盆里的木炭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莱曼身上。
苏莱曼环视一圈,他的眼神扫过每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中:
“功劳的计算,只有一个标准,那就是敌人的首级。”
苏莱曼的目光变得锐利。
“首级勘验制,每一颗首级,都必须由你同队的至少两名战友确认,由军官记录。”
“战后,由我的事务官统一复核,最后由战役指挥官签字确认。”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的分量沉淀下去。
“任何虚报战功的人,一经发现,剥夺此次分封的全部赏赐。”
“同时,根据欺诈的程度,罚没其财产与未来可能获得的土地。”
小广场上一片死寂。
骑士们握紧了拳头,这个规则简单,粗暴,却无比公平,只要杀人,他们喜欢。
“最后,是四大军功,斩将,夺旗,陷阵,先登,凡立下这些功劳的人,赏赐另算。”
苏莱曼看向罗索.布伦:“罗索爵士,骑士们,功劳都核实清楚了吗?”
罗索.布伦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纸:“大人,全部核实完毕。”
苏莱曼只说了一个字:“念。”
罗索.布伦展开羊皮纸,火光照亮了他那张并无出奇之处的脸。
“唐纳德.维克,斩首十一级,获地一百一十总督亩。”
一个络腮胡骑士猛的抬起头,眼中满是兴奋和不甘,杀的太少了。
“巴达克.盖尔,斩首十三级,获地一百三十总督亩。”
“威廉.巴德,陷阵一次,斩首九级,获地一百四十总督亩。”
名单一个接一个的念下去,小广场上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被念到名字的骑士,身体都绷得笔直,仿佛在接受领主的册封。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在为几枚银鹿奔波,从未想过土地这个词会和自己产生关联。
罗索.布伦的声音平稳,不带一丝感情,但念到后面,他的声音越大越大,逐渐变成吼声。
“布林.维曼爵士。”
布林向前迈出一步,地面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斩将一人,夺旗一面,斩首十七级,合计功勋,获地两百七十总督亩。”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这个战绩太夸张了。
布林那张坚毅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的低下头,如果他的家人还活着就好了.........
名单越来越短。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最后的名字。
罗索.布伦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念出了自己的名字。
“罗索.布伦。”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先登一次,斩将一人,斩首十级,合计功勋........”
他抬头看了一眼苏莱曼,才继续念下去。
“获地二百总督亩。”
罗索.布伦放下了手中的羊皮纸,低下了头。
他这个外号“苹果食客”的流浪骑士,这个在褐穴山被亲族拒之门外的男人,此刻拥有了一片自己的家业。
苏莱曼看着他们的反应,心中平静如水。
一个传统的中世纪骑士领,至少需要一千英亩以上的土地,才能武装和动员起大约五十到一百名农夫兵,形成一个独立的军事单位。
而他现在做的,是用一个大骑士的土地,换来十个甚至更多的,只拥有小块土地的容克地主。
他们的土地足够富足,但又不足以让他们形成割据势力,动员能力被严格限制在家庭成员内部,他们的武力只属于河间地总督。
如果未来有人能靠杀人获取军功,从他手里挣到一千英亩以上的土地。
苏莱曼觉得,自己起码得称呼对方一句“维斯特洛超人”。
“契约已经准备好。”
苏莱曼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但在签字之前,你们需要明白将要遵守的规矩。”
他示意罗索.布伦继续。
罗索.布伦清了清嗓子,拿起另一卷羊皮纸,大声朗读起来。
“《河间地总督乡下贵族十一条》”
“第一条:身份特权。合法拥有,经营及传续其授田。”
“第二条:长子继承。土地由长子完整继承,不可分割,若长子无法履行军事职责可另择他子。”
“第三条:维持武备。作为第一要务,必须保证一套战马,铠甲,武器时刻处于良好状态。”
“第四条:烽火应答。一旦总督烽火燃起,必须立即响应集结。”
“第五条:蓄民禁令。与农夫的关系须为契约雇佣,须立文书,明确工钱,工时,严禁强迫农夫,违者严惩。”
“第六条:僭越之罪。严禁行使司法权,此乃总督独有之权,违者以谋逆论处。”
“第七条:私斗禁令。容克间有任何争执,须报请总督事务官裁决,私斗双方,不论对错,先罚没一半土地,再论曲直。”
“第八条:功勋土地。容克享有使用权,收益权与传承权,但严禁私下买卖,抵押。”
“第九条:协助执法。当总督事务官来临,有义务和责任提供协助,护卫和信息。”
“第十条:道德规范。其行为举止应符合勤奋,勇武,守贞,服从,守法,的河间地乡下贵族传统道德。”
“第十一条:社会救助。在其能力范围内,对遭遇天灾人祸的河间地人民提供有限的帮助。”
没有犹豫,骑士们一个接一个的上前,在羊皮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每个人都看向苏莱曼重复着同一句话。
“我的剑,永远为您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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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总督帐篷内,莱蒙.莱彻斯特来回渡步。
晚上的一幕幕,只让他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他看着桌上那份签满了名字的羊皮纸,激动开口:“好!好极了!”
苏莱曼拿起那份文书,凑到烛火前,看着上面的一个个签名。
他没有回应莱蒙.莱彻斯特的激动,只是轻声开口:
“莱蒙大人,今天,只是第一天。”
苏莱曼转过头,看向帐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广袤土地。
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
“十年养百姓。”
“十年拓天下。”
“十年致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