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台?”
陈墨眸光闪动,颔首道:“好,咱们走吧。”
两人并肩而行,离开了长宁阁,一路朝着宫门的方向走去。
闾霜阁背负双手,步伐轻盈,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悄悄打量着身旁男人。
“我脸上有花?”陈墨目不斜视,冷不丁的说道。
“咳咳!”闾霜阁猝不及防,差点被口水呛到,脸颊微微涨红道:“抱歉,我只是听说了陈大人这段时间的种种事迹,心里有些好奇……”
陈墨此番南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铲除了蛊神教,接连斩杀数名宗师。
随后又配合玄凰军突袭蛮族腹地,以一己之力覆灭了蚀骨部,达成了单人无伤速通的成就,说是旷古绝今也不为过。
而这次在青州秘境,再次出手救下了长公主——
虽然她不知道秘境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从楚焰璃那凝重的表情中,也能猜到经历了何等凶险。
很难想象,做出这一切的陈墨才不过二十出头。
看着那张年轻的脸庞,难免有些不太真实的感觉。
“基操罢了,习惯就好。”陈墨淡淡道。
“……”
闾霜阁迟疑片刻,询问道:“那关于接下来的招婿一事,不知陈大人作何想法?”
换做以前,她绝对想不到楚焰璃会和某个男人成亲,即便迫于压力选了个夫婿,大概也只是个用来搪塞世家和皇帝的傀儡罢了。
可现如今看来,楚焰璃似乎是动了真心,而陈墨也确实配得上“驸马”这个身份。
陈墨挑眉道:“这事和闾小姐又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你对长公主殿下颇有微词,但是以殿下目前的状态来看,可能用不了多久就会……”闾霜阁欲言又止,咬着嘴唇道:“陈大人在殿下眼中很特别,即便你能稍微应付一下也好,放心,你的付出不会白费,作为驸马能带给你的好处是无法估量的。”
陈墨沉默片刻,说道:“此事我心里有数,就不劳闾小姐费心了。”
“抱歉,是我多嘴了。”闾霜阁也不再多言,默默朝着前方走去。
两人途径苍震门的时候,只见数名披坚执锐的黑甲侍卫驻守在此,气氛低沉肃杀,而高墙内的宫殿灯火皆暗,几乎和夜色融为了一体。
陈墨瞥了一眼,眉头紧皱。
这皇宫大内,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东宫戒备还如此森严……
到底是防止有人闯进去,还是在防止太子逃出来?
“听说太子生病了,好像还挺严重的?”陈墨问道。
闾霜阁点点头,低声说道:“皇室中一直有‘禀赋之疾’的说法流传,属于先天自带的胎病,只是太子还不到总角之年,发作的未免也太早了,如今陛下明令禁止其他人接触,就连我爹都不知道情况到底如何。”
诅咒发作?
想起曾经在太子和楚珩身上看到的红色暗纹,陈墨心头不禁跳了跳。
两人走出皇宫大门,远处的巷子口停着一顶软轿,闾霜阁上前掀开轿帘,“陈大人请。”
陈墨抬腿登上轿子,坐在了椅子上。
闾霜阁放下轿帘,手捏法诀,轿子腾空而起,倏然消失在空中。
观星台原本就在皇城边上,可轿子却在城中穿行,不断变幻方位,足足过了将近半个时辰,方才缓缓停下。
“咱们到了。”外面传来闾霜阁的声音。
陈墨矮身走了下来,那高耸入云的建筑就在眼前。
这不是他第一次过来,夜幕中的观星台压迫感更强,五十九层高塔灯火通明,在黑夜衬托下好似浩瀚大洋中的灯塔,又像是一根永远都不会熄灭的火炬。
跟着闾霜阁走入大门,站在了石台之上。
伴随着微微震颤,一根带有凹槽的圆柱从地下升起。
闾霜阁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凹槽中,严丝合缝的嵌合在一起,一圈密密麻麻的数字随之浮现。
和陈墨那个最高只能到“四十”层的令牌不同,这次的数字涵盖了从“一”到“五十九”。
喀嚓——
闾霜阁拧动令牌,数字依次亮起,最终停留在了“五九”那一格,同时也是观星台的最顶层。
呼——
风声骤起,平台飞速拔升,下方皇城变成了渺小的方格,几乎转瞬之间便来到了云层之上。
有过上次的经历,陈墨倒还算平静,走下石台,穿过面前狭长的廊道,推开尽头处的铜制大门,眼前顿时豁然开朗——
偌大的广场坦荡广阔,玉质地砖光可鉴人,倒映着天边的一轮弯月。
广场正中间放置着一面半人高的青铜镜,造型古朴,镜面上封着黑漆,边缘处则用朱砂和金粉刻画着先天八卦。
一道修长身影站在镜子前,黑发如瀑,赤色长裙恍若流火,裙摆正随风摇晃。
“殿下,陈大人来了。”闾霜阁躬身道。
楚焰璃问道:“尾巴都甩掉了?”
闾霜阁颔首道:“痕迹都抹除了,没人知道陈大人在这。”
“好,你先下去吧。”
“是。”
闾霜阁转身离开,将铜门关紧。
楚焰璃朝陈墨招了招手,说道:“过来吧。”
陈墨来到近前,望着那略显苍白的脸颊,感觉这女人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少了几分咄咄逼人的强势,多了些许柔弱的感觉。
“怎么只有你在这,祁监正呢?”陈墨好奇道。
“他大概是猜到了什么,不敢掺和,正躲在家里装病呢。”楚焰璃摇头道:“本不想这么仓促的叫你过来,但是现在情况有变,根据可靠消息,武烈已经离开皇宫了,京都随时都可能会天翻地覆……”
“什么?”陈墨愣了一下,“皇帝如今不在宫里?”
楚焰璃瞥了他一眼,表情略显古怪,“看来你还没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算了,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曾经跟你讲过,有件东西要给你看,和武烈在秘境中的所作所为密切相关。”
她深深呼吸,胸膛处有丝丝缕缕的金光透出,隐约能看到一枚方印虚影。
金色光线蔓延到了窥天镜上,镜体震颤起来,八卦篆文亮起,镜面上的黑漆开始逐渐剥落。
陈墨反应过来,嗓子动了动,“原来你说的那东西,一直都藏在窥天镜里?”
“没错。”
楚焰璃脸色越发苍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