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伊直接拔出钢剑,用行动展现态度。
又有精粹液在前面诱惑,还有“屠龙者”索伊在后面兜底,年轻猎魔人自然再也没有任何顾虑。
“那我们就上!”
修斯眉眼一横,拔出长剑,安排道:“就按照我们训练时的节奏,邦特你负责协调盾部,弗雷德衔接刃部,我们现在就核对节奏……”
“准备出发!”
“是!”其它九个年轻猎魔人立刻应和,整装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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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心脏精粹液与屠龙者激起的兴奋和战意,并没有在年轻猎魔人的心中,维持多久。
尤其当他们离开艾林和索伊,潜伏在枝条高高的芦苇荡……
空气中飘来的是沼泽的腐臭混合安德莱格体液的酸性气味,那是安德莱格剧毒在缓慢腐蚀鼻腔。
脚底传来的是越来越明显和清晰的震动。
守卫巢穴的安德莱格的红蓝交织的外壳,在猎魔人敏锐感知屏息凝神的观察下,仿佛近在眼前,近到连粗壮节肢上又黑又粗的触须和刚毛都纤毫毕现……
“修斯,”克雷看着不远处,那仿佛小山一般厚重的安德莱格雄虫,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你说我们……我们真的能行吗?那可是两百多只工虫,和七头大型魔物的雄……”
“我们一定行的!”修斯瞥了眼克雷打断。
他的视线扫过周围。
所有的年轻猎魔人,甚至是邦特和弗雷德的脸上,其实都带着些许紧张。
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这可是他第一次直面这么多大型魔物,在此之前他甚至都没杀过任何一个大型魔物,哪怕是巨食尸鬼都没有。
目标等阶跨越得实在是太快太大了。
修斯感觉自己握着钢剑剑柄的手,都紧张得沁满了汗渍,有点滑。
等远征结束之后,一定要用艾……团长分来的钱,换把好一些的钢剑……修斯不自在地握了握剑柄,想让掌心的纹路和剑柄的蚀痕更贴合一些:
“团长觉得我们行,那我们就一定行!”
“难道驱逐邪神的时候,团长让你们跟着去了吗?”
克雷摇摇头:“团长没有让我们去,我们只在团长驱逐邪神之后,清理一些残留的食尸生物……”
“只有食尸鬼和腐食魔,”埃尔尼补充道,“尖刺魔没有遇到,巨食尸鬼一出现团长和维瑟米尔大师就立刻解决了。”
斯宾塞道:“我们还是杀过一头巨食尸鬼的,十个人一起,我砍的头……”
“那是因为我把巨食尸鬼支撑的右爪砍断……”
“明明是因为我吸引了巨食尸鬼的注意力……”
“难道不是我一个伊戈尼火焰法印,烧瞎了它的眼睛吗?”
……
七个年轻猎魔人在争着谁才是那头巨食尸鬼死亡的第一功臣,借此排解心底的紧张。
“好了!”修斯打断,“安德莱格巢穴就在前面,别惊动了猎物……”
年轻猎魔人立刻不说话了。
不过还真别说,这样吵吵囔囔几句,紧张的心情还真的舒缓了下来。
修斯接着道:“所以,总的来说,团长从来都没有让你们独自经历危险,甚至连委托的怪物都是为你们安排好的,是吧?”
年轻猎魔人面面相觑,修斯的话语里多少带着一种,让他们不太舒服的味道。
“那你们有什么好纠结的?”修斯反问,“难道你们不相信团长吗?”
“当然不是……”
“我们只是……只是……”
“你们只是被团长惯坏了,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邦特开口就是大招,“青草试炼安全通过,高山试炼潦潦草草,之后也一直被保护在襁褓里,被首席、团长、维瑟米尔和艾瑞斯托呵护,连魔物都是精挑细选才能狩猎……”
“不!”
“现在你们连精挑细选出来的魔物,都不愿意狩猎了……”
“难怪有猎魔人暗地里嘲讽,新高山试炼下的猎魔人都是些软蛋,根本不配戴上狼学派荣耀的徽章……”
邦特话音未落,七个年轻猎魔人回过神来,都气得面色潮红,忍不住直接推搡过来。
虽然他们确实还是孩子,但没有孩子真的想被人称做孩子,尤其当他们见过血,还是正儿八经猎魔人的时候……
而且……
新高山试炼之后的学徒不配成为狼学派猎魔人的说法,难道他们就没有耳闻吗?
当然有。
出于对艾林魔药贡献和名声的敬重,狼学派的猎魔人不会说艾林,但狩魔兵团的几个年轻猎魔人却不会因为艾林,就受到狼学派猎魔人的“宽容”。
相反。
狼学派的普通猎魔人在举杯欢呼青草试炼死亡率归零,不再以学徒们为学派的耗材时,有大部分人对这群“走捷径”的年轻猎魔人相当……嗯……排斥……
有不少激进一点的猎魔人,甚至不认可他们是狼学派的猎魔人。
冬天回归的猎魔人酒喝多了,什么都说。
七个年轻猎魔人里有一半以上,都因为同胞的口无遮拦和狼学派的其他猎魔人打过架。
这是他们心里最敏感的伤口,现在被邦特硬生生拔去了刚愈合没多久的疤,鲜血淋漓。
“邦特,你想打架吗?!!”西洛怒气冲冲地用胸膛顶了过来。
要不是安德莱格巢穴就在不远处,这时候直接脱下手套,发起生死决斗都有可能。
“我有说错吗?”
轻轻推开打圆场的修斯和弗雷德,邦特轻啐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你们以为什么是猎魔人?”
“你们把狼学派传承自猎魔人教团的荣耀当做什么?”
“难道索伊首席会因为烧毁了科德温三个村子的红龙太强大,就不去屠龙?”
“难道维瑟米尔在艾尔兰德挡在鬼灵潮面前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百分百能活下来了?”
“难道艾林在玛哈坎深山,跟着艾尔兰德骑士与刚被征召上来的民兵、艾瑞图萨女术士和梅里泰莉祭司驱逐邪神的时候,也会问维瑟米尔大师一句……”
邦特顿了顿,嗓音一尖,学着女人的声音,瘪起嘴巴,摇头晃脑,阴阳怪气道:
“维瑟米尔,你说我们真的能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