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头大狮鹫,四头普通狮鹫扇动着尖锐刺耳的山风,加入了狩猎。”
“地面上也钻出了十多头巨型蜈蚣……”
“窄道是一个陷阱,是多杜拉克为不速之客精心布置的一个陷阱……”
“埃兰疯了一样地大喊,让我们赶紧逃,目瞪欲裂,阿纳哈德沉重的巨剑一刻未曾停止挥舞,很快浑身就被魔物污浊的鲜血淋透,肠子血肉脏器的碎块挂在盔甲上,熊皮坎肩都撕拉下来,当时才三十一岁的乔治想要留下来殿后,被年纪更大的以赛亚·施泰因和莱纳德抢先……”
“但边杀边逃之下,逐日厮杀,令疲惫追上了我们,也让死神加入了狂欢……”
“接下来,切斯特·霍尔在第一天犯了一个最低级的错误,没注意到林地里的一个陷坑摔倒,被一头巨型蜈蚣追上,血红的巨颚将他拦腰截断。”
“第二天德克兰·萨顿被两头狮鹫抓上了天空,在争夺着被撕裂,一分为二。”
“天空下起了血雨。”
“第三天,布莱斯·霍桑在睡梦中被小雾妖的咬掉了一条腿,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惊动了一群毒蝎蜘蛛,只能被放弃……”
“等第五天,教团的远征军走出多杜拉克……”
“我们浑浑噩噩见到人类的城墙后,便昏倒在了边境城堡的城门外。”
“闻讯赶来的薇拉,和她的导师——传奇女术士格兰维尔的艾格尼丝(诺维格瑞联盟、法师枢密会和天赋与技艺协会创始人之一)——从泰莫利亚的军队手中将我们救下。”
“最后也是格兰维尔的艾格尼丝从中协调,加上教团的远征军已经死伤惨重,泰莫利亚的新王才放弃了追究。”
“至此……”
“最初的十三人,最后能回到莫格拉格城堡的只剩下我、埃兰、阿纳哈德、伊瓦·邪眼、伊马德·阿斯玛(蝎尾狮学派大宗师)、卡根的乔治(后来狮鹫学派屠龙者)六个人……”
“猎魔人教团以七个天赋绝佳,未来可期的猎魔人为代价,度过了阿尔祖带来的风波,暂且延续了下去。”
“至于后来……”
索伊没有再说下去。
后来阿纳哈德重伤通报,掀起死伤惨重的内战,然后熊学派、狮鹫学派、猫学派、蝮蛇学派、蝎尾狮学派和狼学派……
猎魔人教团,分崩离析。
艾林在心里补上了结局。
他本以为那十三个人中,后来闻名天下的索伊、阿纳哈德、伊瓦·邪眼、伊马德·阿斯玛、卡根的乔治当然活下来了,但至少也要有那么三四个猎魔人也活过了多杜拉克。
只是之后的际遇不好,死在了莫格拉格的内战,或者死在了哪次委托中,没能将自己的名字留下来。
没想到索伊、阿纳哈德、伊瓦·邪眼、伊马德·阿斯玛、卡根的乔治,就已经是那一次远征存活的全部,除了这六个猎魔人以外全军覆没。
更让艾林感到震撼的是……
索伊、埃兰、阿纳哈德、伊瓦·邪眼、伊马德·阿斯玛、卡根的乔治,这六个猎魔人有四个是创始学派的猎魔人大宗师,卡根的乔治是屠龙者也不多承让。
那么死在多杜拉克的那七个名字没有流传下来的猎魔人,肯定也是拥有猎魔人大宗师潜力的天才猎魔人。
这样的天才,这样的猎魔人的未来,竟然如此寂寂无闻地死在了多杜拉克,死在了这个人类世界边际。
而原因竟然只是可笑的,被早就抛弃教团的阿尔祖牵连……
阿尔祖创造了猎魔人教团,猎魔人教团也因其辉煌,但也因其毁灭,分崩离析。
命运……
艾林都忍不住为其中隐隐显露的命运色彩,而震撼,心神不定。
“沙沙~”
山风吹动白桦林枯萎的枝条,发出的声响让人感觉魔物在磨牙吮血,暗中窥伺。
独属于沼泽的腐臭味也被山风带着,吹了过来,此刻似乎也染上了浓浓的铁锈味。
克拉尔猛地打了个寒噤,从静得吓人的沉默中回神。
其它所有年轻猎魔人都因为索伊的故事胆战心惊。
他们都在想一个问题——
那么多惊才绝艳的猎魔人前辈,都死在了这个地方,他们难道能活着走出多杜拉克吗?
他们凭什么走出多杜拉克?
就凭他们的闲谈、他们被时间消磨出的大意吗?
另外……
年轻猎魔人几乎不约而同地在沉默中小心观察着四周。
连思维最迟钝的西洛,此刻也觉察到不对劲了。
曾经令惊才绝艳的猎魔人前辈都折戟沉沙的多杜拉克,为什么此刻竟然安全得让人有些心悸?
这时克拉尔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忍不住问道:“那你们岂不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见到涎魔?”
追杀涎魔却连涎魔都没有撞见,就死了大半队友。
何等的讽刺!
索伊沉默了几秒,长长地叹息一声:
“是啊。”
“很长时间,教团在北方大陆都是一个笑话……”
索伊语气中复杂到难以读出的意味,令艾林心脏都微微颤了颤。
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恶狠狠地瞪了眼克雷这个口无遮拦的小家伙,正想说两句,安慰安慰索伊。
“哒哒哒~”
沉闷又急促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
那是瑞达尼亚的王国之剑。
他们来做什么?
艾林闭上了嘴巴,面无表情地盯着身后大群靠近的超凡骑士。
也恰在这时……
“嗡~”
狼徽惊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