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下了飞机,舅舅和李燕刚好有时间,就一块过来接他了。
说实话,林成文觉得挺奇怪的。
平时顶多也就是周海阔、谢望和他们来接他。
周宴临他们事儿还是蛮多的。
“哦,快吃快吃。”
李燕尴尬笑笑,“我这平时不是也闲的没事儿嘛,正好好久没见阿文你了,就想问问京城那边咋样?是不是挺繁华的啊?”
“?”
林成文抬头看了眼周宴临还有李婶。
这些话有些多余。
平日里人们其实没少说废话。
但李婶这话……就显得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说的非常不应景、不应时,且突兀。
“过一阵你就得高考了,别分心啊。”
周宴临说道。
“你们到底要说什么啊?”
林成文无语说道,“是不是海阔闯祸了?大华子闯祸了?”
“没有没有。”
周宴临连忙摆手。
“那就别是思维闯……祸了吧?”
林成文试探问道。
“那不至于跟你说。”
李燕尴尬低头。
“思维出事儿了?”
林成文问道。
周宴临、李燕心里咯噔一声,这孩子太精了,已经猜出来一半了。
可他们还没有帮对方做好心理准备呢。
“不能,思维好着呢,别说那不吉利的话。”
周宴临连忙说道。
之前,葛思维一直嚷嚷着要下水玩。
被林成文揍了一顿,现在看见河这孩子都绕着走。
葛思维谁都不怕,就怕未来姐夫……
而且,他临走前怕不保险,还专门花钱请了个家政阿姨,让对方在家里专门照顾马奶奶、葛思维。
葛思维出门了,也必须跟上。
葛思维不乐意也没办法。
林成文有的时候也很双标的。
他可以开导别人,别人不能开导他!
“你……你马奶奶……”
周宴临说到一半。
林成文低头埋头炫饭。
“马奶奶走了。”
李燕小声说道,感觉这话说出来,比让她吞钢针都感受。
“嗯……”
林成文闷哼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干饭。
“阿文……”
李燕担心的看着他。
“我、我没事儿,这饭有点太咸了,我……我去买瓶水去。”
林成文说罢,起身连忙走了出去。
“不咸啊。”
李燕尝了一口说道。
周宴临有些无奈,“憋着哭很难受的。”
…
不久后,晚上。
花街小院,马家。
马思艺一身孝服的跪坐在灵位面前,手里拿着黄纸放进火盆里。
脚步声传来。
身边的人噗通一声,跪在了旁边。
嘭嘭嘭的磕了三个响头。
“奶奶,我回来了……”
林成文跪在旁边,仰头看着桌面上,马奶奶的遗照哽咽着说道。
明明、明明已经觉得自己长大了,但……
但再次经历生离死别,他心里面还是很难受……
他很珍惜身为人的感情,即便是经历了再多不同的生活。
但越是珍惜,越是痛苦……
“医生说,奶奶是睡梦中走的,是喜丧。”
马思艺攥住了林成文的手,柔声说道。
她只有阿文哥和弟弟思维了,不想看着他们也难受……
“昨天我梦到奶奶了,她跟我说她一直很想你,希望你……”
马思艺说到一半。
男友林成文抱住了她。
马思艺慢慢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对不起……”×2
门外。
谢望和蹲坐在屋檐下,看着星空叹了声气。
有的时候他真的好难受。
他们这群发小里面,两个最懂事也最让人心疼的人走到了一块儿……
…
不久之后。
“哥?哥……”
周海阔离开家里,满院子找哥。
“别烦他了。”
谢望和坐在院子里,小声说道。
“呃……”
周海阔诧异抬头,看了眼楼上。
林成文一个人坐在屋顶石栏杆边。
“这半年多他做了很多,咱们可能一辈子都做不完的事。”
“京城、洪淮两边跑,回来最疼他的奶奶还没了……”
谢望和压着声说道。
“我以为哥不会累的……”
周海阔坐在一旁。
谢望和瞥了眼发小,有些无语。
周海阔从小就把表哥林成文,当作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了。
屋顶上。
林成文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发呆,这几年的星星真好看。
他在京城的时候,跟大小李总合作,展开了明星加盟店项目。
并且,他们的素贞楼,请到了06版白素贞的饰演者合作。
他还跟涛姐吃过饭,一块唱过歌,跳过舞、合照过呢。
本来想着,这次回来让奶奶看看白素贞来的……
伸手搓了搓脸,躺在屋顶上叹了声气。
明天还得继续生活,他还要陪伴思艺,必须马上从低落之中走出来。
…
翌日,清晨时分。
葛思维披麻戴孝的跪坐在灵位的蒲团面前,偷偷看了一眼姐姐,又偷偷看了眼外面。
双眼中充满了茫然。
接着,伸手扒拉了一下姐姐……
“我饿了……”
葛思维小声说道。
“抽屉里有泡面。”
马思艺小声说道,眼神呆滞的低头看着火盆。
“可是,阿文哥哥他也会因为你难过的……”
葛思维小声说道。
他不是饿了,只是担心姐姐一直这么难过下去。
小孩子不懂什么生离死别,哭过闹过一场,睡一觉就会好些。
他也不懂姐姐到底在想什么。
但是他知道奶奶死了,姐姐很难过,完全没法从难过之中走出来……
马思艺怔了怔……
脚步声传来。
葛思维转身看了眼门口。
林成文手里提着袋子走了进来,转身直接向着厨房走去,“给你姐倒点水喝。”
接着,对方走进了厨房内,忙活了起来。
“阿文哥哥!”
葛思维连忙跑了过来,抱住了他,小声哽咽。
不装了,其实他也想哭,只是怕姐姐听了难受。
“好了好了,哭吧,使劲儿地哭。”
林成文搓了搓葛思维的脑袋,走来抱住了马思艺,搓了搓她的脑袋。
门口。
周爷爷看着这一幕,听着屋子里俩孩子的哭声,叹了声气。
阿文总是坚强的有点过头,他们最担心的,反而是这个坚强的,有点不像这个年纪心性的孩子。
有时候,太过成熟了不是好事,那会承担远超这个年纪上限的痛苦。
周爷爷转身走进了厨房,帮忙做早饭。
早在马奶奶去世之前,林成文就带着律师,让马奶奶为了马思艺、葛思维,签了一些协议。
比如马思艺、葛思维抚养权、监护权问题。
比如遗产问题。
这些其实都是最容易处理的问题。
最难处理的……
周爷爷看了眼外面客厅,还是孩子们在失去了奶奶,唯一的亲人长辈之后,该怎么度过这段最难的成长历程啊。
身体上的病痛容易医治,但心病难医啊。
不久之后。
餐桌上。
“那个家政阿姨呢?”
林成文吃着东西,问道。
“她老公在工地上摔伤骨头,请假回去照顾她老公去了。”
马思艺小声说道。
“嗯嗯,这几天我会在家陪着你们的。”
林成文攥着马思艺的手说道。
“不怪你。”
马思艺小声说道。
“葛思维你最近也别乱跑,我不在家,你就是需要保护她的男子汉。”
林成文看着葛思维说道。
有些时候有些人,想要继续脆弱下去,也不行的。
因为现实没有任何的办法。
他确实需要葛思维保护好马思艺。
但是,只是需要他去保护好,马思艺心里最后的那一片净土。
葛思维的存在,对于马思艺而言就是最好的“保护”。
马思艺需要的,是亲人的陪伴,是回归一段稳定的正常生活,然后在他们的陪伴下慢慢养伤……
其他的,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