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是除了墨菲斯本人之外,最早知道墨菲斯会前往地狱的人,甚至在墨菲斯出发之前,还特地找她谈了会心,这会看到弟弟安然无恙,她也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见到姐姐,墨菲斯也很高兴,他连忙喊了一声“姐姐”,可他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死亡就打断了他,说:“什么事?”
奥古斯特饶有兴趣地扬了扬眉。
这对姐弟的相处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
而墨菲斯却不因此感到生气,因为这是他在家族中,除了大哥命运之外,最尊重的家人,而且这会他还真有问题想问,于是他略去原本想要倾诉的话语,说:“姐姐,我今天和路西法……”
死亡打断了他,说:“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今天地狱有什么不对劲的?”
“我……我今天前往地狱,原本是想寻回我的头盔,然后再将那个女人救出来,你也知道的,就是纳达……”
“我知道,你去了地狱,就为了这两件事,然后发现路西法已经把所有人赶出去了……”
说到这里,死亡也忍不住用手指撩起自己的头发,从她苍白的脸庞上看去,奥古斯特隐隐能分辨出几分崩溃。
“有相当一部分的恶魔和鬼魂已经逃窜到各个维度,我现在还在追捕并且暂时将它们送往灵界。所以,你的问题是什么?”
正如死亡说的那样,就在她和墨菲斯对话的时候,自己的各个化身都前往各个鬼魂出现的维度。
但因为百亿年来,地狱实在是承载了太多的鬼魂——不说其它生物,光是死后被投到地狱人类,就有不计其数……一天时间不到,死亡已经分身乏术,她甚至短暂地产生了“忙不过来”的挫败感。
墨菲斯这会有心事缠身,一时间没能发现姐姐的奇怪之处,他只是拿出了路西法交给他的钥匙,说:
“这是路西法交给我的,只是他对我的报复,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怎么做?”
死亡垂眼看着情绪低落的弟弟说,感受着遥远维度的分身传来的,面对众多叛逆的鬼魂的无奈,她在心底叹了口气。
死亡真的很想帮帮墨菲斯,可想起聚会结束后,命运对她说过的话,还是将到嘴的话憋了回去,她淡淡地说:
“我怎么会知道?不如你问问自己,你想怎么做?在地狱开一个滑雪场?把它变成一个主题公园,还是卖给最高出价者?”
听到这些话,奥古斯特原本还有些耷拉下来的眼皮越抬越高,听得他那是一个神采奕奕,他觉得死亡真是个天才。
且不说她最后那句近乎明示的话,就说前面的这些建议,简直是商业奇才。
仔细想想,如果能在地狱开设各种主题的娱乐项目,肯定能吸引不少人前来……甚至还能打出“周末好停车”的噱头吸引人来。
实在不行,就在地狱开设一个分流项目,生前喜欢打仗的,就分到战区继续打,喜欢艺术的,就留在艺术区主要负责画画然后……等等。
奥古斯特忽然想起来,地狱好像确实有个美术落榜生最后依然选择报复世界的鬼魂,说起来,它这会离开地狱,不会又跑回地球去了吧?
啊这。
危,地球危!
感觉三战近在眼前,奥古斯特忽然希望死亡效率还能再高点……不过他也只是这么说说,毕竟逃出去的鬼魂不计其数,要找到特定的人简直犹如凡人海底捞针。
更不要说,百亿年来,地狱里罪恶滔天的人多如牛毛,这位神秘的美术生说不定还不太够格……大概吧。
而另一边,墨菲斯被死亡近乎于奚落的话打击得几乎抬不起头。
死亡见状,也停了下来,她叹了口气,说:“现在地狱归你了,你想怎么处置它,这由你来决定。”
说完她就站直了身体,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死亡的身影在画框中逐渐远去,最后变成一团小小的墨点,但奥古斯特知道,死亡并非真的离开了。
死亡无处不在。
而被自己的姐姐拒绝后,睡魔深感挫败,他坐在长廊上,不断思考着路西法和姐姐说过的话,以及……如何处理地狱的事情。
奥古斯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身后忽然出现的,长廊尽头的梦之国度政务厅,心知时间不多了。
另一边,奥古斯特跟上了墨菲斯后,渡鸦马丁被留在了原地。
彼时渡鸦马丁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它下意识转过头去,想找个人倾诉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情,它说:
“你看到没,他和陛下就这么凭空消——”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它发现旁边的人并不是自己的同事,更不是梦之国度的住民,而是一只几乎凑到它脸上的毛茸茸的巨大生物。
马丁吓得浑身的毛都炸开了,它惊恐地大喊道:“妈呀!有猪!”
毛茸茸的不明生物顿时怒不可遏,骂道:“你说谁是猪呢!”
“你不就……”
马丁话还没说完,就发现对方确实不是猪,而是一只毛茸茸的浣熊,还是跟奥古斯特一起过来的。
马丁顿时心虚地用翅膀拍了拍喙,尴尬地说:“不好意思,我刚刚被吓到了。两位阁下都有事要忙,我带你去逛逛吧。”
但它的计划没能实现了,因为就在同一时刻,宫殿之外的石像巨兽扬声说道:“我的主人,门口有访客——有很多访客。”
墨菲斯听到了,他从长廊走了出来,奥古斯特没有动,可长廊却随着墨菲斯的离开,倏地化为虚无。奥古斯特再回过神时,自己已经站在梦之国度的宫殿里了。
墨菲斯看上去相当颓废,他还在思考地狱的事,于是说:“让他们滚圆蒂娜……我现在没……我我现在没时间。”
不可能的。奥古斯特心说,这些人绝无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打发走。
他们多半就是为了地狱而来。
果不其然,听了墨菲斯的话,石像——守卫为难地说:“或许……他们都是来自各个维度的使臣,我的主人。我认得其中几位,有些人曾作为贵宾来过这里。”
墨菲斯呼吸一窒,他产生了某种不好的预感。
他下意识扭头寻找奥古斯特。
迎着墨菲斯的视线,奥古斯特无奈地笑了笑,说:“地狱。”
光是这一个理由,墨菲斯就绝无可能把人打发走,更别提——
“有些访客甚至还是神明。有些则掌握着无上的权势——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个个都强大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