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来只是一个猜测，但小丑的出现让奥古斯特坚定了这个想法。
——是小丑阻止了法庭。
奥古斯特总认为小丑对自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稔感，这感觉很微妙，但奥古斯特就是有这种感觉。
而事实也证明，他的感觉是对的。
从小丑出现，与他进行第一次交锋开始，他们之间的交流就呈现出一种令人反胃的默契。
在小丑杀了便利店的店员是如此，在阿卡姆旧宅里是如此，现在同样如此。
听到奥古斯特的猜测，小丑缓缓扯出一抹笑容。
但因为他此时已经瘦得像一把干尸，这抹笑容在他脸上更显得狰狞——就像是一坨没有被抹匀的红色污渍。
“是的，我答应和他们合作，为此，我只是提出了两个条件，”他轻飘飘地说，“第一，把你留给我，第二……我要小威廉留下来。”
事实证明，在一群贪生畏死的人面前，任何不可控的因素都必须要扼杀在摇篮里。
威廉·科布正在名单之中。
可小丑却保下了他。
奥古斯特并不清楚法庭和小丑达成了什么交易，能让那群始终躲在暗处不肯露面的人答应留下威廉·科布的命，但他很清楚，小丑救了威廉·科布，绝非是因为善心大发。
可他不清楚，威廉·科布的……不对。
奥古斯特忽然反应过来。
在21世纪的时候，法庭会派出威廉·科布同时刺杀布鲁斯和蝙蝠侠，绝对不是偶然。
他们刺杀黛西·科布都派出了至少两个利爪，没道理在刺杀这两个在哥谭人看来同样棘手的目标的时候，法庭却突然不怕死了。
当然……也不排除是他们想借机除掉威廉·科布，可威廉·科布活到了21世纪，这个说法自然就毫无依据。
奥古斯特只能想到，这一切依旧是小丑的安排。
也就是说，能在时间的长河中来回穿梭，并且对历史造成影响的人，并不止奥古斯特一个人，小丑也同样有此能力。
奥古斯特是得到了墨菲斯，以及失忆前的自己的帮助，小丑又是为什么？
想到这里，奥古斯特皱着眉看向小丑。
小丑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笑吟吟地说：“亲爱的，J老师已经把答案告诉你了——你总不能如此贪心吧？”
奥古斯特收回视线。
好的，看来他是没法从小丑身上得到答案了。
其实事情也不算难捋。
首先，威廉·科布活了下来，这确保了对方能在一个世纪后杀死一个找上迪克的男人，继而引来蝙蝠侠的调查。
与此同时，威廉·科布还去刺杀了迪克的养父——布鲁斯·韦恩。
这两件事在绝大多数人眼中，是两件事，但在蝙蝠侠，奥古斯特，以及小丑眼里，这是一回事。
而这件事最终都会引向同一个结果——蝙蝠侠一定会注意到猫头鹰法庭，并且对此展开调查。
无论调查的结果如何，最终都必定会将其引到这座迷宫之下。
因为他的曾祖父，艾伦·韦恩，正是死于此处。
法庭或许不会想到这么多，但如果多了个小丑呢？
他们一定会在迷宫布下重重陷阱。
这样一来，蝙蝠侠会碰上什么？
会碰上足以将人逼疯的黑暗，以及死于法庭折磨之下的人的直视——法庭做不到，但是逼疯一个人？
那不是小丑最擅长的吗？
这么一看，小丑方才提起的，蝙蝠侠会在迷宫里遭遇幻觉，绝对不是变糟的故事。
而动手的人，自然就是威廉·科布。
也就是说，按照小丑刚才的说法，大致就是蝙蝠侠在回去之后，也和他一样调查到了这座迷宫里。
但和奥古斯特这个精神状况本就岌岌可危的人不同，蝙蝠侠的情感更为丰富，以艾伦·韦恩作为引子，身后还有整个哥谭的人作为牵引，他在里面更容易精神崩溃，从而产生幻觉。
而这就给了威廉·科布一个偷袭……啊不，钻空子的机会。
奥古斯特几乎可以想象出来一个画面：
当伤痕累累的蝙蝠侠在迷宫里穿梭，并且出现了令他难以抗拒的幻觉——这多半会是他惨遭杀害的父母，而在这个时候，躲在暗处的威廉·科布出现，给予其致命一击……
当然，如果法庭再作死一点，想多留一点蝙蝠侠狼狈的样子当做纪念品，或许不会一击毙命。
总而言之，这就是小丑要求法庭在这个时候留威廉·科布一命的原因。
但问题是，小丑的目的是什么？
奥古斯特心平气和地想着。
难不成就为了在一个世纪后给蝙蝠侠添堵？
可这也说不通。
当然了，哥谭绝大部分的罪犯都对蝙蝠侠心怀仇恨，可更多的是将其当做一个麻烦来对待的，但他们绝对不会如此郑重其事地布局，就为了在百年后给蝙蝠侠添堵。
但如果蝙蝠侠真的死了……
奥古斯特挑了挑眉，心说不会吧……蝙蝠侠会如此轻易地死去吗？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在外面等待的人，又会作何反应？
这么想着，奥古斯特吃力地抬起眼睛看向小丑。
——这难道就是小丑的目的吗？
可，蝙蝠侠会如此轻易地死去吗？
或者说，蝙蝠侠愿意如此轻易地死去吗？
就在他的家人，他的长辈留下警钟的地方？
*
戈登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蝙蝠侠已经消失了将近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来，哥谭几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远比蝙蝠侠出现之前还要乱。
因为卡迈恩·法尔科内——这位地下皇帝如今已经病得无法下床，家族内的势力因此迅速分裂，其中以索菲娅·法尔科内以及阿尔贝托·法尔科内为主，占据了主要位置，而其孙子路易斯·法尔科内以及其妹妹卡拉·维蒂结为盟友，以此对抗这对姐弟。
除此之外，原本依附于法尔科内的其余帮派也很快毁约，开始了地盘的争夺，死亡人数不计其数。
更别提这些新兴的超级罪犯——没了蝙蝠侠，他们在哥谭更加如鱼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