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菜的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手也没抖地给他打好了饭。
奥古斯特端着餐盘,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安静地吃饭。
他刚才对蝙蝠侠说的确实是实话——从下船到现在,他一口水都没有喝过,更别提吃东西了,这会已经饥肠辘辘。
奥古斯特吃饭的速度看起来并不急切,但你就是能发现餐盘里的食物正在飞速消失,没过多久,他已经完成了光盘行动。
吃完后,他走到休息区,在角落随意找了张铁皮制成的简易板凳坐下,开始熟练地发呆。
不过说是发呆,其实他还是时不时会看向正在救济站门口附近忙碌的科布夫人。
他没看多久,旁边就传来了轮子“骨碌碌”滚动的声音,紧接着,一道苍老而不失亲切的声音从身旁传来,说:“你在看什么,甜心?”
奥古斯特像是刚从沉思中惊醒,缩了缩肩膀,然后看向说话的人——居然是那位看起来不太一般的老妇人。
此时她依旧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一张厚重的毛毯,肩上还披着披肩,走近了才发现,她还捧着一个深棕色的木匣子,见奥古斯特看过来,她脸上露出了融融的微笑。
“甜心……我吗?”
“为什么这么问,当然是你啊,先生。”
“请见谅,很少有人会这么称呼我的。”
“哈,你以后还会碰到喊你甜心的人的,”老妇人俏皮地眨了眨眼说,“叫我凯瑟琳就好,年轻的先生。”
奥古斯特先是投桃报李地说:“您叫我威廉就好。”
“如果我表现得有些太过于自来熟,我很抱歉,我知道我们才刚刚见面,”这位年迈的女士略带歉意地说,“你看起来很茫然,像一只晕了头的狐狸……但我希望,事情一定没有那么糟糕吧?”
“糟糕?”奥古斯特开了个玩笑说,“因为我的腿脚吗?”
“说来也巧,”老妇人拍了拍轮椅的轮子,“在某些事上,我们还是同类人。”
“我很抱歉。”奥古斯特说。
“不不不,您并没有做错什么,反而是我应该为我的冒犯而道歉,”凯瑟琳说着,话锋一转说,“我注意到你似乎经常往黛西的方向看,能问问你在看什么吗?”
黛西·科布,正是刚刚负责帮奥古斯特登记身份的女士。
奥古斯特有些羞赧地笑了笑说:“我总觉得科布夫人有点像我的母亲,所以总是忍不住想盯着她看……我的视线有那么明显吗?”
分明他是少量多次地看的——虽然这也是他刻意为之的结果。
“我喜欢观察,”凯瑟琳说,“这里的一切都逃不开我的眼睛。”
奥古斯特眨了眨眼。
他不说话,对方也不生气,而是叹了口气,有些惆怅地说:“说来也巧,你的名字,和黛西的儿子名字有些相似。”
“……威廉?”
“是的,”凯瑟琳说,“威廉,她的儿子也叫这个名字。”
果然。
报纸的引导不是无的放矢——流浪汉的身份确实让他找到了一个好的去处,一个能让他找到正确的人的去处。
在他1921年刚来到哥谭的那个夜晚没有见到的科布夫人——威廉·科布的母亲,这会竟然就出现在他面前。
而且甚至还和威廉·科布所憎恶的韦恩扯上了关系。
而且,他最好奇的是——
“科布夫人额头上的伤疤……”奥古斯特比划了一下说,“是怎么回事?”
凯瑟琳长叹一口气,说:“我听说是去年的某一天,她和威廉……就是她的孩子,在家中遭到了入室抢劫,劫匪拿了财物还不满足,甚至还对他们母子痛下杀手,威廉为了保护黛西,被砍成重伤。”
“所以那道疤也是劫匪留下的?”
“黛西是这么说的。”
“可我怎么听说,科布夫人似乎是被自己的孩子赶出家门的?”奥古斯特忽然问道。
“这……”凯瑟琳有点惊讶,显然是没想到奥古斯特居然知道这件事,“你是从哪听来的?”
“另一位流浪汉。”对不起了,报纸先生。
“看来这还是个消息很灵通的流浪汉,”凯瑟琳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你说的这件事,就是另一个说法了。”
“另一个说法?”
“我刚刚说的,是这里大部分人都知道的版本,”凯瑟琳说着,偏了偏头,看向忙碌着的科布夫人说,“另一个说法,就是你刚刚说的那样,她和她的孩子因为某些事吵了一架,后来那个孩子将她赶出了家门,额头上的伤疤就是黛西他们争吵的时候被误伤到的。再之后,我邀请她来到救济站工作。”
“我很抱歉。”
“这没什么,”凯瑟琳说,“这个故事知道的人不算多,但也绝对不会少,你不缺魅力,话术也相当高超,但凡你再多找几个人问问,恐怕也会有人把这个事说出来——我不希望黛西的事再被人重新提起,让她伤心,就当这是我的私心吧。”
奥古斯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语气带了点唏嘘,说:“我曾有幸看过威廉·科布的表演……真没想到这样一位前途光明的人居然会做这样的事。”
凯瑟琳神秘一笑,说:“哎呀,真相是什么,除了当事人,谁又说得准呢?”
说起来,当时奥古斯特还趁机将一头狮子转化为了行尸,后面还跟着去了……卧槽。
他突然想起来,在他和教父误入*灰域*,并且还被传送到1922年的英国的时候,那头行尸狮子就被他留在那里。
不知道现在去哪了……上半夜的时候他和提摩西一起前往那栋被诅咒的商业楼正好经过了那栋公寓,里面并没有什么狮子。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也太急,这也是奥古斯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的原因。
“对了,”奥古斯特试探地说,“我听说在去年,也就是科布先生在哥谭的第一场表演上,出了一点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