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既然现在康斯坦斯·阿卡姆和哈莉雅特·阿卡姆都还活着，阿玛迪斯会发疯的可能性应该不算太高。
……只要他在事后能摆脱自己杀死自己母亲的阴影的话。
但奥古斯特却觉得，不摆脱也挺好。
——只要阿玛迪斯始终怀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又怎么敢拥抱死亡，前往冥府面见他的母亲呢？
“那在你离开之后呢？”提摩西略显急切地追问道。
“离开之后的事我就管不到了，”奥古斯特轻飘飘地说，“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德雷克先生。如果不是因为穿越时空的这场意外，我甚至不会和阿玛迪斯·阿卡姆产生任何交集，我想不到任何该让我为这个可悲人士的人生负责的理由。”
他前脚才称呼人为小朋友，这会却又郑重其事地以“先生”的前缀作为称呼，这让他说的这几句话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沉重感。
提摩西自然也理解他的意思，在这种情况下，奥古斯特确实算得上仁至义尽了，只是如果是他的话，可能会更倾向于帮他解决后续的事情，最好是一劳永逸。
如果是蝙蝠侠和迪克，他们……
提摩西还没想出来结果，脑海里立刻回想起魅影陌客告诫过他的，除了完成任务，除此之外的东西尽可能不要干涉，否则极有可能引发蝴蝶效应，于是不再说话，转而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长廊左右两侧一一苏醒的人身上。
“这又是什么原理？”他好奇地说，“魔法？还是梦，亦或者是你说的那个特殊的能力？”
奥古斯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他们就是单纯的被吵醒了。”
“……你不想说可以直说的，我也不会刨根问底。”
奥古斯特受教似地点点头说：“好的。”
走出这条长廊往楼下走去后，奥古斯特忽然又问：“你怎么定义魔法？”
“呃，”提摩西思考着他那个世界的神奇女侠对此的定论，斟酌着说，“以非传统的动机和不寻常的资源为基础的……高等化学？”*
奥古斯特点了点头，说：“很符合物质世界的说法。”
“你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曾经有一位魔法师告诉我，魔法是需要代价的，因此对此产生了一些好奇。”
说着，奥古斯特率先走出阿卡姆疯人院一楼的大门，此时身后的房子里已经逐渐传出隐约的人声，这意味着这里面绝大多数的人已经清醒过来，正在试图理解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并且为此做出一些尝试。
他走到阳光之下——尽管此时正值严冬，哥谭早已被一片昏黄的光线笼罩——忽然说：“仔细想来，我居然还没有弄清楚我所使用的力量的代价。”
“你的力量……”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奥古斯特忽然说：“你知道*灰域*吗？”
提摩西愕然说：“那是什么？”
“是具有传染性、传播性的虚无。”
“虚无？”
“就是这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空间。”
“就像是一个空白的房间一样？”
“不止，”奥古斯特推开房子之外的铁门，听着“咯吱”的声音，慢慢说道，“在这片空间里，你不会感觉到任何东西，你，还有世界，会失去所有概念。”
提摩西表情一肃，他认为奥古斯特不会无缘无故对他提起这些东西，于是他说：“这个东西是真实存在的吗？还是它已经开始向外扩张了？形成的原理是什么？我该去哪里找到它？”
“它确实真实存在，并且也确实向外扩张了，”奥古斯特沉吟着说，“据我所知，它会不断向外扩张，并且会逐渐打破各个世界乃至宇宙的隔阂，直至将它们变成一片混沌之地。至于形成的原理，我暂时还没有思路。”
听到奥古斯特的回答，提摩西被吓了一跳——他也算得上阅尽千帆，经历不少大事件了，却从未想过这样夸张的侵蚀，于是追问说：“你还没回答我，在哪里能找到它？”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在时空的夹缝中？”奥古斯特轻描淡写地说，“如您所见，我现在正准备前往一个可能能证明*灰域*确实存在的地方。”
“哪里？”
“一栋被诅咒的商业楼——顺带一提，我在来到1922年之前，就站在那栋楼的面前。”
*
提摩西确实是带着任务来到这个时代的。
按理说，他本应该在回到哥谭并且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之后，立刻前往这个时候的韦恩庄园完成任务，但奥古斯特刚刚忽然提起的东西总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于是他这会还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奥古斯特身后，打算去看看所谓的，可以证明那个东西存在的地方。
“呃，被诅咒的商业楼？”提摩西抬起脑袋看着眼前的建筑，有些茫然，“这不就是一栋废弃大楼吗？”
说它是废弃大楼可能还是太抬举了——这纯粹就是一栋烂尾楼。
而且在他的印象里，这栋楼在他的时代里，应该被改造成了……等等，他的世界里的哥谭，有这个地方吗？
应该是有的……这块地既不在城市的边缘地带，也不是什么隐蔽得容易让人忽略的地方，就连周围的建筑也几乎都是一比一复刻，但他就是想不起来这块土地之上建设的应该是什么东西了。
这着实不应该，毕竟提摩西·德雷克对哥谭的了解是非常、非常深刻的，他对这里的城市建设布局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尤其是这一片。
就譬如他们旁边的这座公寓，在哥谭也确实存在，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应该还是蝙蝠侠夜巡的时候难得吃瘪的地方。
犹记得他在蝙蝠电脑里见过相关的记录，当时应该是在高楼层的侧边楼梯上救下了几个偷东西的孩子，可惜彼时的蝙蝠侠在哥谭市民里的形象太过可怖，总而言之，他当时差点就被那几个小孩从高楼上踹下去，或者是被他们偷来的电视机砸成残障。
……当然了，也可能是吃了刚回到哥谭，对当地的人文环境不太了解的亏，毕竟当时还是他当蝙蝠侠的第一年嘛。
总之，他也因此对这块地方深入考察过。
但是，他对那栋公寓对面的东西确实没有什么印象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提摩西兀自陷入了苦思。
原本还和他闲聊着往前走的奥古斯特走了好几步，才反应过来他没有搭腔，于是回过头看着突然发起呆的提摩西说：“您怎么了？”
提摩西被他的声音惊醒，骤然回过神来，嘟囔着说：“明明你说的话都很正常，但不知道为什么听你说话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哪里怪？”奥古斯特大为惊奇，“先生，请不要冤枉我——我一向以礼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