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什么影子，他是真实存在的，按照对方的行动逻辑和出现的方式，说对方是自己的影子才对。
奥古斯特心想。
而且，他也想反驳对方的话。
“众所周知，人类具有极强的主观能动性，”奥古斯特颇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除非我是个智障，或者是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否则，我应该不会对自己经历过的，或者即将可能会经历的事情毫无反应。”
更别提在他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居然发现了不少人为安排的痕迹。
如果眼前的灯球人是个借着他的名头装神弄鬼的家伙，奥古斯特绝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他之所以如此心平气和地站在对方面前，也只是因为，他认为自己现在不太可能能对这个胆敢伪装成无尽家族成员去威胁欲望的家伙造成伤害罢了。
不知道眼前的人有没有听到他的心声，依旧表现得不为所动。
灯球人颇有些苦恼地沉吟了片刻，才说：“你的问题实在太多了，但我可以告诉你，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的期望……起码对失忆之前的你来说，是这样的。”
奥古斯特现在只执着于一个问题，那就是：“你到底是谁？”
“你不是有答案了吗？”对方说，“我就是你。”
奥古斯特脱口而出说：“除此以外呢？”
对方愣了一下，说：“什么意思？”
奥古斯特皱着眉，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怎么会突然说出这句话……但他总觉得对方身上绝对还有秘密。
“我的秘密多了去了，”灯球人忽然抬起手杖，轻轻点了点地面说，“虽然讨厌谜语人，但是自己当谜语人，看着别人抓耳挠腮的时候，还真有点痛快……这下我理解谜语人了。”
奥古斯特怔住了，说：“你还认识谜语人？”
直到他二次穿越的时候，谜语人好像也才出道没多久吧？
如果对方真的被困住了，那他又是怎么知道谜语人的？
难不成，真的如对方所说，真的是他自己？
他现在是在和自己的潜意识对话？
而自己的潜意识居然还这么……恶趣味？
没等奥古斯特思考出个所以然来，对方又故作神秘地说：“你就不好奇，为什么墨菲斯会这么轻易就被凡人囚禁吗？”
难道不是欲望的手笔吗？
刚刚的对峙明显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啊。
不过眼前的人既然这么说……
这么想着，奥古斯特眯着眼看着对方，好半晌都没说话。
“按照正常的社交礼仪这会你应该问我为什么了，”灯球人摇了摇脑袋说，“但我的时间不多了，所以，还是告诉你吧——欲望在这里面确实出了点力，但他什么也不是。你真以为欲望能对无尽家族里最强大的前三位成员下绊子？当然不是，而是因为在他把那本《抹大拉之书》交到那个什么博物馆馆长手里之前，墨菲斯就已经很虚弱了。”
为什么？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似乎是听到了奥古斯特的心声，对方脖子上顶着的迪斯科灯球忽然换了个颜色——从不断变化的颜色，变成了一闪一闪着的雾蓝色……颜色深得快变成雾蒙蒙的灰色了。
“发生了什么——你总会知道的，否则我们现在怎么会有机会面对面呢？”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又貌似无意地说，“还记得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我是说，在1921年的哥谭，你都经历了什么，你原本打算做什么？”
奥古斯特的记性不差——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好，他当然还记得自己当时在做什么。
他打算进入那栋“被诅咒的商业楼”……应该算是前身？总之，进到里面，找到那个骰子匠人，拿到他斥巨资下单的骰子。
但问题是，这家伙说了这么多，除了让奥古斯特更加一头雾水之外，关键的信息几乎可以说是一丁点也没透露。
他合理怀疑对方要么是被谜语人坑过，才想着这么坑别人，要么就是对方压根就是谜语人变的。
这么想着，奥古斯特又抬起头来。但他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眼前再次变为了一片黑暗。
——迪斯科灯球……人，消失了。
*
就在奥古斯特和教父头挨着头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火柴马龙总算跟着阿玛迪斯，还有说什么都要一起回哥谭的提摩西·德雷克回到了旅店。
大脑经历了一天的学术洗脑，还在无意间吃了一定量的安眠药物，阿玛迪斯早就困得不行，身体刚沾上床铺，就立刻睡了过去。
……当然，说是熟睡，可能还是昏迷更确切一点。
说实话，对于阿玛迪斯·阿卡姆能坚持到现在才睡觉，提摩西还是很惊讶的。
并且他对这个人还有点好奇……毕竟对于后世的人来说，阿卡姆疯人院的名头可谓是如雷贯耳，无论是反派，还是好人，只要是哥谭人，就绝对知道这个地方。
而作为阿卡姆疯人院严格意义上的第一任院长，阿玛迪斯·阿卡姆对于提摩西·德雷克来说，更是意义非凡。
不过和大部分在阿卡姆疯人院就职的职工不同，提摩西通过阿玛迪斯·阿卡姆遗留下来的部分遗物和几张日记碎片推测，对方极有可能是个精神病患，而对方所说的“割喉自杀的母亲”，也极有可能是被他杀死的。
于是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提摩西特地等到阿玛迪斯睡着后，换上了改良过后的布罗宾制服爬窗翻进了阿玛迪斯的房间，打算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可以满足一下他的好奇心的。
但没想到，阿玛迪斯的房间今晚居然如此抢手，他刚从寒风凛冽的窗外翻进来，就看到阿玛迪斯的书桌面前，早就站着一道黑色的身影。
而他的动作显然已经惊动了对方。
那人看着提摩西，用低沉的声音反问说：“你是谁？”
说话间，他脑袋上那对短小的尖耳朵也跟着晃了晃。
提摩西见状沉默了一下。
眼前的人身穿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身后拖曳着一袭巨大的披风，看上去非常影响行动。
但提摩西知道，这一袭披风可是用了特殊的材料制造而成，不仅能防弹防火，必要时还能甩出去打人。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心说不对啊，虽然我知道你是火柴马龙，你也可能知道我是提摩西·德雷克，但你不知道我知道啊，所以我们在道德立场上（？）完全是对等的地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