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罗德里克冷冷地说，“我差点就成功了，我曾召唤出了一位神明——那是梦之国度的主人。”
奥古斯特眨了眨眼说：“这个时候，我应该鼓掌吗？”
他话音刚落，一根鸡骨头“骨碌碌”滚到罗德里克脚边。
罗德里克额头的青筋跳了跳，在心里复述了三遍“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会就弄死他们”，才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口说：“为了复活哈瑟维的儿子，我不惜得罪了神明，尽管召唤出来的并非死神，可为了避免被报复，我只能向对方提出要求……”
“要求至高无上的权力，不死，以及永远不得报复您？”奥古斯特摸了摸下巴，慢吞吞地说，“不得不说，这些要求真的非常的……嗯，大胆。”
而且这话说的也很抽象，什么叫“我只能”，你大可以把人家放走嘛！
“哈！”罗德里克冷笑起来，“我就知道你要说什么，像你们这样的不死者，自然不用担心随时都会出现的死神，更永远不会理解死亡的痛苦……你们只会高高在上的评判！”
“您说的这些我还真理解，”奥古斯特诚恳地说，“相信我，我比您还要清楚死亡的感觉。”
毕竟他是真死过的。
但显然气上头的罗德里克并不相信他，而是兀自缓和了情绪，继续往下说：“不止是你们，高高在上的神明更也没法理解人类——在被召唤出来后，在像条狗一样被困在那片方寸之地之后！他居然一句话也不说，他甚至不愿意正眼看我！！”
奥古斯特没有说话。
看着他那双泛着微光的金色眼睛，罗德里克再次激动起来，说：“我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魔法，心神全都被死亡占据，而我的人生全都被这些该死的枷锁控制住，不得寸进！”
还没等他继续往下说，奥古斯特就没忍住打断了他说：“呃，我听说，您在这个萨赛克斯郡，尤其是这个小镇，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说一不二了？”
“这当然不够，”罗德里克恶狠狠地说，“只是这么一点小地方，远远不够——我要的是这个世界！”
好中二，这么大年纪了居然还这么二。
奥古斯特耸了耸肩说：“可是我听说神明并不理会您……您觉得自己能耗得过神吗？一百年对于他来说，只是打个盹的功夫，可是这个世界却因为您的一己私欲，彻底陷入了停摆。”
“没听那些心理学精神病专家怎么说的吗？”罗德里克轻蔑地说，“这是战争后遗症，年轻人——要相信科学。”
此话一出，不止是奥古斯特，就连一旁抱着本《雾都孤儿》的教父都无语了。
一个学习魔法，还囚禁了神明想要永生打破生物基因桎梏的神棍跟他们说要相信科学，还有比这个更魔幻的场面吗？
罗德里克却一点也不在意这点细枝末节，而是再次拿起桌上的《抹大拉之书》说：“那位梦境的主宰不理会我，整日都在沉睡，因此在之后，我又再次尝试召唤神明……”
奥古斯特接话说：“还是为了帮那位可怜的父亲复活他的儿子？”
说话间，他注意到那本书的夹层里探出来一个不起眼的小角，看起来就像是有人往这本书里夹了一张纸。
眼前的罗德里克笑了起来，用一种豪迈的语气大声说：“当然不——召唤神明是需要代价的，以命换命，这才公平。”
奥古斯特眯了眯眼，看向对方手里的魔法书说：“上面是这么说的？”
“当然……不是，”罗德里克理所当然地说，“但这不是共识吗？可怜的父亲为了复活他的孩子，甘愿献出自己的生命。”
奥古斯特觑了一眼他手上的《抹大拉之书》，没有说话。
“多么不公平啊，”罗德里克说，“我遍寻不得的永生，对你们来说却只是稀松平常的一件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鄙视我，你甚至还可以高高在上地指责我和哈瑟维为了一己私欲漠视生命……”
奥古斯特心说那倒没有，我只是单纯对傻子和疯子有点没话说。
而且——
“您恐怕误会了，”奥古斯特诚恳地说，“加德林男爵是否永生我不清楚，但是我可以告诉您，我并非不死，起码不是因为神明赐福的不死者，况且我认为作为人类既定的宿命，死亡并非……”
罗德里克却打断了他，敏锐地指出说：“但你还是不会死亡？”
奥古斯特：“……”
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说这么多纯粹白费口舌。
想到这里，奥古斯特甚至有些意兴阑珊，他看着罗德里克，语气瞬间冷淡了下来，说：“所以您找我是想说什么？”
“你是怎么得到死亡女神的承诺的？”罗德里克问。
“……”奥古斯特无语地重复了一遍，“我没有得到死亡女神的承诺。”
“那就是梦？”罗德里克还没放弃，一个个名字念过去说，“是命运？狂欢？绝望？还是欲望？……还是还有别的神明在庇护你们？是谁，到底是谁？！”
眼看对方已经有些癫狂的姿态，教父一只爪子抱着厚厚的书，另一只爪子从腰包里掏出一把枪，头也没抬地朝罗德里克的膝盖弯射去。
只可惜罗德里克早有防备，他一动没动，可斜里却飞出来一把椅子，挡在了他和子弹的中间。
子弹重重楔入椅子里，椅子顺着冲力擦着罗德里克和奥古斯特的身侧飞到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木屑从墙上喷溅出来，擦着奥古斯特的耳朵，径直朝着罗德里克飞了过去。
罗德里克不以为意——他除了是一位法师，还是一位黑手党的首领，这点小小的伎俩他完全没放在眼里，于是他侧过头去，一边看着眼前的人那双金色的眼睛，一边说：“我可以给你无数的财宝——只要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得到神明的垂青的，以及……霍布·加德林现在到底在哪？！”
眼前的人的意志力和防备远比阿尔文要强许多，奥古斯特吃力地在和对方的对视中寻找机会，一边说：“您上一次是在什么时候见到我的？”
这不是什么秘密，罗德里克很爽快地说：“1901年的时候。”
“……当时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