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实实在在的投入，远非口头承诺可比。然而，这些大规模的长期投资也确实让韦恩集团的利润增长放缓，季度报表不再像以往那样亮眼……这甚至直接影响了布鲁斯在董事会那些只看重短期利益的股东心中的风评。
另一派嘛，自然就是像威廉·科布这样，认为哥谭的一切麻烦都是韦恩这样的资本家带来的。
他们总是在诘问：如果真想帮我们，为什么不直接送钱？为什么要一边趴在我们身上吸血，一边志得意满地宣传那些虚伪的慈善？
他们似乎忽略了一个最简单、也最残酷的事实：漫无目的的施舍，只会滋生更深的依赖与混乱，而真正的救赎，则是赋予人重新站起来的土壤和能力。
这恰恰是韦恩家族百年来的坚持。从艾伦·韦恩，到其接过父亲事业的亨利·韦恩，再到托马斯·韦恩夫妇，最后就是……布鲁斯·韦恩，这些人究其一生，似乎就将自己的事业和人生都奉献给了哥谭。
这份沉甸甸的传承与实绩，远比任何居高临下的口头谴责要来得更深刻，也更掷地有声。
不过奥古斯特并不想跟一道只存在于过去的影子讨论这些，于是只是笑了笑，轻描淡写地换了个新话题说：“您的飞刀看起来很……”
他想了个不那么贴切的词说：“精妙。”
“这是特制的，”威廉说，“批量定制。”
他没有说出飞刀里面藏着的秘密，一是这是他吃饭的家伙，尽管他自信自己的飞刀技术在这个时代几乎已经无人能比了，但如果说出来了，难免会有人效仿……这会对马戏团造成一些不利的影响。
二是因为……在面对奥古斯特那双几乎能看透他的眼睛的时候，他总是觉得自己应该降低对方对自己的了解程度。
奥古斯特不置可否，没再追问，接下来的一路上，始终保持着沉默，静静地跟在威廉身后。
*
“到了，”威廉站在一栋公寓楼下，仰头看向楼上说，“你的那只浣熊是在这里找到凶手的吗？”
“大概，”奥古斯特说，“浣熊不会说话，也不会飞，我怎么能和它取得联系呢？”
“……”
他真是脑子有毛病才真的信了他的鬼话。
威廉翻了个白眼，踏进公寓楼内，说：“我不管你了，我要上去了。”
奥古斯特仍然站在公寓楼外，打量着这栋楼，听到威廉的话，也只是敷衍地摆摆手说：“去吧去吧。”
见他没有跟上来的意思，威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有心情纠结这些有的没的，于是三步化两步冲上楼梯，迫不及待地确认多年未见的亲人的安危去了。
因此他也错过了奥古斯特看向他的视线。
*
目送威廉离开后，奥古斯特重新将视线投向眼前的建筑——为了看清楚全貌，他还特地后退了几步。
这栋来自百年前的建筑并不算高，只有区区四层楼，但从那些明显比隔壁那栋破旧的公寓还要大的窗户及其之间的间隔来看，这里面的单间还是大了许多的。
而他之所以停下脚步，是因为他发现这栋楼很眼熟，和……他先前在漫威世界看到的那栋“被诅咒的商业楼”简直可以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当然，他在21世纪的哥谭也曾经听说过“被诅咒的商业楼”的事，事实上，奥古斯特会接到这个任务，还是因为当时和一位公寓管理员聊天的时候，对方提起来的。
当时在哥谭看到的那栋楼……似乎已经是被废弃的状态了，而在漫威看到的时候，差不多就是眼前这样了。
是巧合吗？
说起来，21世纪的时候，杰森·伍德所住的公寓，正是旁边那栋破破烂烂的楼房，而眼前这栋规整的建筑，反而在后世变得破败不堪……这两栋楼就像是被对调了一样。
曾经，奥古斯特在纽约的商业楼里，和一位住在烟囱里的神秘匠人定做了一对骰子，而彼得也因为好奇，顺带跟着下了一单，之后他们再回去找骰子匠人的时候，对方已经连带着那些神秘的工具消失了，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见161章）
但奥古斯特还没忘记，对方曾经说过，要拿到订做的骰子，就必须再回到商业楼，当时匠人，也就是妮可女士说的是“只有奥古斯特才能再次找到她”，再加上当时在场的人只有纽约的人，因此他也就顺理成章地认为，对方再次出现，应当是在哥谭。
之后回到哥谭后，因为一系列大大小小的事，再加上任务面板被封锁，他也因此暂且将“取骰子”这个计划暂缓了。
但现在想来，如果当时和他站在一块的是蝙蝠侠，说不定也是那句似是而非的话……因为她之后会出现的地方，并不在他们遇见的线性的时间之后，而是之前。
——也就是1921年的今天。
奥古斯特深吸一口气，在威廉离开的五分钟后，也跟着走了进去。
不过他没有上楼，而是主动走到公寓管理员的面前，礼貌地敲了敲对方面前的玻璃窗。
公寓管理员是一位年迈的老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对方的样貌看上去居然和21世纪那位公寓管理员勉强有几分相似。
眼前的公寓管理员显然刚从瞌睡中惊醒，带着一点被起床气，看着奥古斯特，干巴巴地说：“什么事？”
“我能进去看看吗？”奥古斯特指了指管理室里的另一扇门说，“麻烦了。”
“不可以，快滚。”
“真的不可以吗？”奥古斯特苦恼地皱了皱眉，“但是我有急事。”
“你有丧事也不……”
公寓管理员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站在窗外的男人身后缓缓冒出一坨巨大的影子，随着影子走近，管理室内昏暗的灯光也照清楚了对方身后的东西——一只体型巨大的狮子！
管理员崩溃了——这里为什么会有一只狮子啊？！
惊慌之下，他甚至结巴起来，说：“它它它……它为什么不栓绳？”
说完就想给自己一巴掌——这是重点吗？
“它不会伤人，”奥古斯特温和地说，“放心，只有我自己一个人进去，它就在外面等着我——所以，麻烦您开个门，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