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这会整个人是趴在地上的，再加上他的嘴巴被堵住，这会又被奥古斯特抓住头发，被迫抬起脑袋，仰成一个非常极限的角度，这让克莱恩的喉咙像是被卡住了一般，半晌吐不出一句话。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
“抱歉，抱歉，我忘了这个东西，”话虽如此，但奥古斯特的脸上却没有多少抱歉的意思，他随手扯掉乔纳森·克莱恩嘴里的抹布，才说，“唉，但我相信教父一定不是故意的，您是不是刚刚对着教父说什么不好的话了？”
那只该死的浣熊他妈的见到他二话不说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给他一顿毒打，他能说个屁的坏话啊！！
士不可杀更不可辱！！！
乔纳森被气得浑身发抖，再加上姿势受限，这会更是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他“你你你”了半天，又兀自粗喘了半天，看上去快要厥过去了。
但奥古斯特还是没有松开手，他揪住乔纳森头发的力度更重了点。
“其实我原本是希望我们能有个更体面一点的会面的，”奥古斯特温和地说，“但谁能想到我们第二次会面居然是在这个地方呢？”
末了还叹了口气说：“真是世事无常啊，对吧？”
世事无常你吗！
虽然乔纳森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并且在奥古斯特的钳制下说不出更多的话，但在场的所有生物……和幽灵都看出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奥古斯特幽幽叹了口气说：“我虽然想过您会恼羞成怒，但也不应该是这个时候，更不应该对别的人下手啊——您知道我今晚还有别的安排吗？结果我还得浪费时间专门往哥谭医院跑一趟……小丑是什么时候找上你的？”
他最后这句话来得又快又突兀，就连浅薄的杀意也来去匆匆，不光是杀手猴和教父都愣了一下，就连乔纳森都惊地瞪大了眼睛，只不过是为了他最后的那句话。
反而是布莱斯站直了身体，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
顶着震惊和纳闷的眼神，奥古斯特轻描淡写地说：“这难道很难猜吗？”
如果此时站在这里的是蝙蝠侠或者乌鸦，说不定对方能更快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教父没忍住叫了出来，“这里面怎么还有小丑的事？”
它们还不知道小丑刚刚联系了奥古斯特的事。
不过就算知道，也未必会往小丑身上想。
奥古斯特凝视着乔纳森——由于长时间的抬眼，他的脖子和眼睛都已经开始发酸，尤其是眼睛，居然已经开始有些发红。
只不过眼神里尽是恨不得生撕了奥古斯特的意思。
奥古斯特也不是很在意，他随手松开乔纳森，说：“您为什么要来这边？”
乔纳森谨慎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处境，思及自己身上仅剩的恐惧毒素和被从脖子以下开始捆得严严实实的身体，最后在旺盛的求生欲下——眼前这个家伙刚刚绝对对他表露出了杀意，只好不情不愿地开了口说：“我说了，我对恐惧很感兴趣，尤其是在接手了那些病人后——我当然是来取材的，这跟那个什么马戏团小丑有什么关系？”
“说谎。”
奥古斯特依然蹲着，他垂下脑袋，抬高了抓着手杖的手臂，将手杖底端朝着乔纳森的脑袋重重砸去，底端忽地寒光一闪，却在快接触到脑袋的时候，手一偏，径直戳进了乔纳森的右肩。
令人牙酸的声音一闪而过，一片血色穿透衣服，在捆住乔纳森的绳子上晕开，奥古斯特冷淡地说：“可能是我给了您错觉，让您觉得我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但我真的不想和您这样的垃圾浪费时间——我再问一遍，你是什么时候和小丑搭上关系的？”
乔纳森恶狠狠地看着奥古斯特，此时身为医生的风度已经荡然无存，看着他瘦削的脸上露出阴森森的表情，在此时此景的衬托下，竟然更像是一只干瘪的稻草人了。
“在我父母死了之后，我就收到了小丑的信，”乔纳森说，“之后，他偶尔会联系我。”
“联系你做什么？”
“聊天。”
奥古斯特难以相信地重复了一遍说：“聊天？”
“对，就是聊天，”乔纳森有气无力地说，“他给了我不少帮助，比如我会继承我那个傻逼老爸的衣钵继续研究恐惧，就是他的鼓励。”
“这么说小丑还是你的人生导师？”奥古斯特扬了扬眉。
乔纳森一声没吭，没肯定，但也没否定。
这倒让奥古斯特有点惊讶了。
毕竟小丑似乎是近段时间才出现的，并且他的每次行动，都表现出了一种极强的不确定性，这就是个非常随心所欲毫无秩序的恶棍。
这样的人，会这么有耐心观察联络一个小屁孩，看着对方长大成人？
他显然对乔纳森的人生有着超乎寻常的、长期的关注和介入。
重点是——
如果小丑在乔纳森·克莱恩父母死去的时候就已经找上对方，那么，小丑的真实年龄到底多大了？
……好吧，这顶多算题外话。
万一小丑早熟呢？
不要小瞧任何一个天生的反社会型人格，他们作恶从不分年龄段。
但问题是，他干嘛要找上乔纳森·克莱恩？而且还是以这种幕后的形式……小丑怎么能耐得住寂寞？
什么新时代犯罪咨询师莫里亚蒂。
奥古斯特叹了口气。
说起来，他会在乔纳森·克莱恩身上找到小丑的影子，还多亏了小丑之前的那通电话。
或者，更早一点，在第一次拜访乔纳森的时候，奥古斯特就发现诊疗室内部的空间似乎和外面看起来的不太一样，但当时他只觉得这家医院的设计布局有问题，要么就是存在一间密室。
但问题是，乔纳森·克莱恩受邀前往哥谭医院任职的事件并没有多长，按理说，他不应该有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在本不属于自己的诊疗室开通一条新的通道的。
……但如果，这是早就存在的呢？
不过这还是说不通，建造这栋楼的人是出于什么心态，多拓宽了这间诊疗室，就为了建造一个多余的夹间？
当时奥古斯特没太当回事，可当他得知路易斯·法尔科内也能找到曾给阿卡姆宅邸工作过的工人后，奥古斯特才反应过来——
对啊，蝙蝠侠找不到更多的人，不代表别人找不到，或者说……在蝙蝠侠想到要找到这些建筑工人之前，是不是也有人在关注这件事？
有没有可能，有人提前截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