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奇怪的,他从小就喜欢看灵异志怪的小说,后来更是到处搜集这些有关的东西,”阿尔贝托理所当然地说,“我听说这个阿什么斯的日记本,还是他从一个死人的身上扒下来的。”
“死人?”奥古斯特来了兴趣,“是阿卡姆的人吗?他去掘阿卡姆家族的坟了?”
“废话,当然没有,阿卡姆的人都不知道埋在哪,”看着情绪明显上升了八个度的奥古斯特,阿尔贝托纳闷地说,“你激动个什么劲?”
难不成这家伙是有什么喜欢挖别人坟的特殊爱好?
没得到意料的答案,奥古斯特瞬间变得兴致缺缺,他往后一靠,有气无力地说:“没有。”
也不知道是说没有激动,还是说没有听到什么有意思的内容。
“但你还是没说,你侄子是从哪里得到这个笔记本的?”奥古斯特忽地又问。
阿尔贝托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才说:“他是从一个参与过阿卡姆城堡翻新的建筑工人的身上找到的。”
“嗯?”奥古斯特抬起眼,直勾勾地看着阿尔贝托说,“给阿卡姆城堡干过活的建筑工人?”
本想点到为止的阿尔贝托看着奥古斯特疑似鼓励的眼神,没忍住继续往下说:
“当时找到这个人的时候他已经死了,身上就只有一本小册子,里面的内容好像也是从别的日记上抄录下来的,之后路易斯觉得里面的内容有点意思,于是将上面的内容重新抄写下来,就是你现在看的这个。至于旧的那本,就跟着工人的那只手一起烧掉了。”
“烧掉了?”
“对,”阿尔贝托回想了一下,才说,“因为那个工人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两天了,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本小册子,谁都掰不开,所以路易斯就让人把他的手臂砍了下来,再一根根卸掉手指,才能翻开那本小册子……不然我为什么说他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看着表情没有任何异样的阿尔贝托,奥古斯特问:“那工人的家人呢?”
“花了点钱打发走了,”阿尔贝托耸了耸肩,“原本他们还想闹大,但路易斯给他们塞了一大笔钱,他们就老实走了……因为从尸体上扒东西的事,我对他们印象很深。”
“……”
奥古斯特叹了口气说:“我还以为他会干脆杀人灭口呢。”
“现在是文明社会,”阿尔贝托鄙夷地看着奥古斯特说,“不要整天想着打打杀杀的好不好?而且当时路易斯好像还在上小学。”
奥古斯特心说你一个黑帮有什么资格说别人打打杀杀。
而且,路易斯·法尔科内居然从小就这么残忍了……怪不得罗马人会如此看重这个孩子。
这要是放在古代,高低是个枭雄啊!
但奥古斯特没有说出来,只是轻轻点了点桌子说:“你侄子小学就开始收集这些东西了……他进去过阿卡姆城堡吗?”
“没有,”阿尔贝托实诚地说,“听说那座城堡有点邪门,所以他先是派了几个雇佣兵进去,但是那些人要么没出来,要么出来了,但疯了,所以老爸禁止他再靠近那个地方。”
奥古斯特提取出了一点有意思的信息,说:“你老爸知道这些事,并且之前没有对阿卡姆宅邸产生兴趣。”
而且说不定还看过这本笔记本上的内容。
奥古斯特若有所思地说:“现在却非要拿下这块地……”
“他应该就是单纯看韦恩不顺眼,”阿尔贝托翻了个白眼,然后抱着笔记本站起来,警惕地看着奥古斯特说,“我要走了。”
奥古斯特有气无力地朝他摆了摆手说:“门在那边。”
潜台词就是——请滚。
“我帮了你的忙,你就不能说话客气点吗?”阿尔贝托有点郁闷地看着他。
“我最尊敬的大门就在那边,请您滚。”
“你!”
阿尔贝托深吸一口气,视线不经意间瞥到自己还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右手——半个多月前,他就是用这只手朝着奥古斯特射击的。
当时那些植物,随着奥古斯特的离开,早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但阿尔贝托总是隐隐觉得,它们其实并没有消失,只是隐藏了身影,趴在他的身上。
就像那个阿什么斯的日记里,爬满妈妈床单的甲壳虫。
想到这里,阿尔贝托浑身发麻,他看着奥古斯特,谨慎地说:“感恩节快到了,我只是跟你确认一下,以免徒增麻烦——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你确定不会再来找我了?”
“那些植物不会再来找你了,我发誓。”奥古斯特微微笑了起来,“顺便,提前祝您感恩节快乐。”
*
“你说的是植物不会再找他,但没说自己不会再找他,”教父从书架的一格跳出来,手里还捧着一本《基督山伯爵》,它用爪子垫在其中一页,然后看向奥古斯特说,“狡猾的人类。”
“他也没说清楚啊,”奥古斯特无辜地说,“我以为他是担心自己会不会再被植物缠上呢。”
说到这个,教父也有点好奇,问道:“那个日记本上面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吗?我听了半天,总觉得很无聊。”
什么小孩发现妈妈嘴里吐出了很多甲虫啦,家里的墙壁背后可能藏着可怕的怪物啦,什么妈妈突然自杀啦,这怎么看都像是那种路边摊卖的三流灵异小说。
如果放在教父面前,它是绝对不会为此付钱的。
“也可能,是一位精神错乱的精神病患的自述,”奥古斯特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上的圆珠笔——没错,装满了恐惧毒素的那支,“你没发现吗,日记里的人称代词都很混乱。”
在很多时候,日记的主角更多地是用“我”这样的词汇作为代称,但在个别的地方,尤其是描述主角妈妈的时候,作者却换成了“阿玛迪斯”。
“写下这本日记的人,可能存在一定的自我认知混淆,”奥古斯特思忖着说,“也可能是人格解离倾向,不确定。”
除非他能看到更多的内容。
可惜路易斯从死去的工人手里拿到的笔记,上面摘抄下来的内容实在有限。
不知道真正的日记本在哪……还在阿卡姆古堡吗?
奥古斯特撑着下巴,思索着。
“自我认知混淆我知道,人格解离又是什么东西?”教父捧着下巴问道,“你还学过心理学呢?”
奥古斯特自然地接道:“没学过,但是我闲暇的时候看过相关的书,在……”
……在什么时候来着?
他恍惚地回忆了一下,发现居然没有记忆了。
不是在午港,不是在纽约,也不是在哥谭,他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看过的来着?
是……去到午港之前吗?
那就是他上辈子的事了。
哦对——奥古斯特恍然地想,他以前好像是警探来着,知道这些也不奇怪。
看着眼前来回挥舞的爪子,奥古斯特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
“可能是无意间看到的吧,”奥古斯特含糊地说,“自我认知混淆是‘不确定自己是谁’,人格解离是‘我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这就是它们区别。”
“你的意思是,这个写日记的人不知道自己是谁?”
“未必是写日记的人不知道自己是谁,”奥古斯特停下手里的动作,随手将圆珠笔扔到不远处的废纸篓里,“也可能是那个抄录了日记的工人,他分不清自己和日记的原主人了。”
说着,他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根针剂。
趴在后院空地上晒太阳的杰夫悄咪咪地,往屋内瞥了一眼,尾巴没忍住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