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鉴于哈维最后出现在他面前的表现，以及蝙蝠侠和戈登几乎翻遍整座城市都没能找到人，奥古斯特倒是大概能由此猜到对方此时可能会在哪里。
——哥谭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下水道。
得益于上世纪冷战以来的地下城建设计划，尽管工程只进行到了一半就被喊停，但俗话说得好——地下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这么多年来，哥谭的地下通道已经被各大流浪汉以及反派挖了个七七八八。
政府的人不敢管也不想管，因此，这些地下通道也就这么被保留了下来。
并且在官方有意的忽视下，它们的存在感已经变得极低，就连搜寻罪犯，警方也极少会优先考虑搜查这里。
哈维想要躲开蝙蝠侠和GCPD的搜查，多半会跑到那儿去。
但话又说回来了，众所周知住在下水道里的人要么是流浪汉，要么多半就是畸形见不得人的怪胎，譬如鳄鱼人——反正正经人谁往那里去？
而且……奥古斯特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告诉哈维，他一直给予厚望的证人这会已经死了。
不过……呃，事情已经发生了，早说晚说都没差吧？
希望这位可怜的地方检察官不要见怪，阿门。
而且警局办案，肯定是要和地方检察官取得联系的，哈维自己不接电话，这能怪我吗？
当然不能。
这么想着，奥古斯特又安下心来。
他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低声念出了自己的目的地——科诺熊隧道。
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想要动手的司机，在听到这个地址后，忽然就冷静下来，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不敢再妄动了。
开玩笑，一个从犯罪巷走出来，还要往那块臭名昭著的下水道的方向去的人，是他能惹得起的吗？
说不定对方这会正琢磨着怎么杀了他呢！
而且自己绝不能赶人下车——因为谁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像小丑和谜语人一样，突发神经病想要折磨他。
于是在司机看来极为漫长的一段车程结束后，奥古斯特刚一下车，出租车就像身后有狗在撵一样，“歘”地一下就消失在他面前。
在附近的流浪汉看了他一眼，随即又不感兴趣地挪开了视线。
只有站在原地奥古斯特伸出一只手试图拦车：“……”
不是哥们，我还没付钱呢。
做好事不留名，开出租不收钱，哥谭还有这种好人？
*
所罗门·格兰迪，哥谭迷失的灵魂之一。
他一般居住在哥谭的下水道里，要么偶尔会在离哥谭不算远的屠宰沼泽附近出没。
据见过他的人说，所罗门·格兰迪体型高大，皮肤青白，时而狂躁易怒，时而沉默呆滞，力气也大得吓人，总而言之，此人就像是一只没有任何理智的丧尸。
而以上种种，在奥古斯特浪费了些许的精力短暂地治愈自己的瘸腿，又从下水道口的梯子爬到下水道里之，跋涉了一段他不愿再回忆起的路程后，彻底得到了验证。
当他徒劳地用他那台破手机微弱的灯光在七环八绕的下水道里找路时，一道瓮声瓮气的咆哮就犹如惊雷般在他耳边炸起——
“所罗门·格兰迪，星期一出生！”
与此同时，沙包大的拳头从天而降，带着一阵劲风，直奔着奥古斯特的脑袋就要砸下去！
本就在腥臭的环境下情绪不佳的奥古斯特感觉自己此时跟死也没什么差别了。
眼看拳头已经到跟前，奥古斯特迅速矮下身，脸色极差地抬起手杖朝着攻击者的肚子捅去。
手杖尖端在碰到对方时，奥古斯特感觉自己像是顶在了一面坚硬的墙壁上。
趁着对方往前冲的惯性，奥古斯特快速打量了一下这位袭击者——所罗门·格兰迪。
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青灰色的拳头，拳头之后，是一只粗壮的胳膊，肌肉虬实，看上去块垒分明，上面还挂着一小块碎布。
顺着手臂，那块要掉不掉的碎布和他身上破烂的外套连在一起，和下身那条明显是被撑烂的裤子，将他那将近三米高的身体堪堪包裹住。
皮肤之下，青筋暴起，看上去在挥拳的时候就用了不少劲。
奥古斯特淌着污水往身侧一站那只拳头就擦着奥古斯特的鼻子，重重砸在污水之下的地面，在轰隆的巨响中，溅起一大片臭得熏人的灰绿色污水。
“所罗门·格兰迪，星期一出生！”
还没等起身，另一只拳头就跟着砸了下来，嘴里依然在不断地重复那句：
“所罗门·格兰迪，星期一出生！”
奥古斯特在手杖顶端快速点了两下，一把锋利的尖刀猛地从手杖顶端窜出，快准狠地刺入所罗门·格兰迪的腹部。
趁着格兰迪痛苦的嚎叫时，奥古斯特抽出手杖，带出一簇灰绿色的鲜血。
格兰迪大声嚎叫：“痛！痛！”
“所罗门·格兰迪，星期一出生！所罗门·格兰迪……”
奥古斯特被疼得彻底失去（本就不存在的）理智的格兰迪一把撞开，重重砸在了铁栅栏上。
在格兰迪咆哮之时，奥古斯特当机立断，再次进入了“天人感应”状态。
本就昏暗的下水道变得更加深沉，色彩更加浓烈，无论是所罗门·格兰迪那青白得近乎油腻的皮肤，还是绿中透着血一般的红色，仿佛能随时长出张牙舞爪触手的污水，亦或是污水之下，一具具或趴或卧死不瞑目的尸体，都在冲击着奥古斯特的眼睛和精神。
不对。
奥古斯特垂眼看向污水之中密密麻麻的尸体。
这些尸体都没有完全腐烂，却长相各不相同，但它们的身体却都同样高大强壮，肤色青白，露出的牙齿和圆瞪的眼睛异常可怖，看上去就像是丧尸一般，皮肤上渗出星星点点墨绿色的血液，最后汇聚在一起，涌入颜色相差无几的污水之中。
看着眼前呆立不动的人，奥古斯特的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怪异的猜想——
这些尸体，难不成都是所罗门·格兰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