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警察只好无奈地盘算如何将这位几乎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哥谭建设的韦恩低调地送回家。
就仅仅只是一扭头——
可怜的艾伦·韦恩就掉进了下水道。
甚至没人能确定他是自己掉下去的，还是……被人推下去的。
下水道的水流出乎意料的湍急，搜查的人员在里面搜了大半个月，最后才在一个分明已经搜查过的地方找到了他的……他的尸体。
尽管当时是冬天，但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尸体已经腐烂，以至于法医居然只能靠牙齿里的填充物来确定他的身份。
对于一个几乎将自己大半辈子都奉献给哥谭这座城市的人来说，淹死在城市的下水道……淹死在他出钱出力建设的城市排出的污血中，完全就是一个噩梦般的结局。
当时的GCPD担心案子拖得太久，事件或许会发酵得更大，再加上当时的验尸技术还比较落后，于是他们只能以“死者失足而死”草草结案。
而在今天……将近一个世纪之后，他的后辈，蝙蝠侠将他的尸骨挖了出来，重新验尸……验骨。
“我在他的骨头上发现了将近五十处穿刺痕迹，”蝙蝠侠说，“这应当是戳伤。”
也就是说，这位可怜的老人是被活活刺死的——死于飞刀。
蝙蝠侠瞥了他一眼，随即快速地说：“除此之外，我在他的骨头上还发现了一点来自变质岩的粉末残渣，像是大理石。”
“啊……”
如果不是他凑巧翻阅过一些哥谭建筑相关的书籍，恐怕未必能这么快反应过来——哥谭下水道基本是用花岗岩建造而成的。
众所周知，大理石的耐磨性、吸水性，以及耐酸腐蚀能力相对较差，因此，其一般用于展馆、剧场诸如此类的室内建造，并且极少用于地面铺设。
这个发现，更是应证了奥古斯特对于艾伦·韦恩死因的猜测——在掉进下水道后，艾伦·韦恩并没有立刻死亡，而是被人（应当是利爪）带走，活活折磨致死，又重新扔到了下水道里。
……就像他们前不久才发现的无名氏。
要知道，就算是在警局乃至FBI侦破的大部分杀人案中，都极少有这样凶残，喜好折磨人的杀手。
“难不成，猫头鹰法庭，或者是利爪，跟艾伦·韦恩有仇？”奥古斯特说。
但真要算的话，艾伦·韦恩这个可怜的老人，对于猫头鹰法庭应该算得上大恩大德了吧——你们用人家的钱，住人家的房子，怎么好意思做出这种事来啊！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真要说的话，他们的仇恨应该是针对韦恩家族的吧，”蝙蝠侠淡淡地说，“在我被袭击的那天，那个利爪说过一句话——”
‘我最喜欢杀韦恩家的人了。’
当时，那个利爪是这么说的。
也就是说，近百年来，一共有两任韦恩家族成员被猫头鹰法庭盯上了。
不……如果小布鲁斯的猜测成真的话，那么，还要算上托马斯夫妇。
也就是说，猫头鹰法庭，确实是在针对性地猎杀韦恩家族的人。
“但他们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动手呢？”奥古斯特皱着眉说，“我是说，在您小的时候，尤其是……找到港湾屋，被困在里面的时候，他们完全可以对您动手。”
可结果是小布鲁斯获救，成功长大成人，甚至还离开了哥谭游历世界多年，最后才回来。
蝙蝠侠沉声说：“因为我的演讲。”
“因为您在演讲上说，计划重建哥谭，并且还直接启动了这项计划，”奥古斯特也想到了，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放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无疑会打乱他们的计划，冲散他们的据点，所以，他们急了。”
其实仔细深挖，就能发现，在托马斯夫妇被杀之前，确实有计划要重新构建哥谭的某些福利体系，以及针对这些计划，重新建设相关的学校、心理医院等建筑。
而在哥谭，想要建造这些新建筑，就势必要拆掉某些旧的——这座城市早已被层层叠叠的楼宇塞满，几乎再找不到一寸未被占据的土地。
这也是先前法尔科内要费那么大的功夫，和布鲁斯·韦恩争夺阿卡姆家族的古堡的原因。
猫头鹰法庭自然不希望看到自己百年，哦不，他们存在的时间可能更久，总而言之，他们绝不希望看到自己几代下来布置的据点被破坏，于是干脆出动利爪杀了他们——这些胆敢破坏法庭计划的人。
即，一心为了哥谭建设而耗尽了心血的韦恩三代人。
并且听说，无名氏还活着的时候，曾经找过迪克，说不定是因为迪克也被盯上了？
真像寄生虫啊，奥古斯特心想。
而这里面，死因最惨的，自然就是艾伦·韦恩。
除此之外——
想到这里，奥古斯特忽然想起了那个同样死状凄惨的无名氏。
奥古斯特敲桌子的频率稍微加快了一点。
他看向蝙蝠侠，忽然说道：“利爪为什么会对无名氏下手？”
这毫无理由——假设利爪的目标是对猫头鹰法庭产生威胁的人，那么，一个无名氏，会对猫头鹰法庭产生……什么影响？
难不成，一个在联邦信息库都搜索不到档案，从不注册信用卡，出行购物都只用现金的神秘人，只是一个凑巧被杀死的倒霉蛋？
也不是没可能。
但奥古斯特不相信这个巧合。
倒不如说，利爪是为了用无名氏那具死状凄惨的尸体来威慑蝙蝠侠。
毕竟尸体被发现，那么一直以义警身份自居，且与戈登警监关系密切的蝙蝠侠，势必会到现场。
如果能顺便引出和他们关系还不错的奥古斯特，说不定也算意外之喜。
“原来如此，”到这里，奥古斯特总算差不多捋清楚了，他看着蝙蝠侠，慢吞吞地说，“好消息，他们不知道您的真实身份，但坏消息是——”
蝙蝠侠也是猫头鹰法庭的狩猎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