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戈登还在和蝙蝠侠介绍自己在发现尸体后，这短短的一个小时内得到的信息。
“证据显示，他的死亡时间大概在五天到六天前，下手的人避开了斯特吉斯身上的每一处要害，能给他带来痛苦，却没法立马要了他的命——那人绝对是故意的。”
“这说明他们想让他吃很多苦头，捱很长时间，然后在痛苦中绝望地死去——”
全身赤裸，只穿着一条内裤，双手张开，以一副受难的姿势被无数把小刀死死钉在墙上的尸体面前，一个撑着手杖仰头观摩尸体的人转过头来，看着蝙蝠侠和戈登打了个招呼说：“晚上好，二位。”
蝙蝠侠的视线在他和尸体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最后确定对方和尸体的死亡没有直接联系，才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重新观察起尸体和这个房间。
房间里堆满了杂物，尤其是各种油漆桶，和画板，椅子，以及各种画，凌乱无序地堆满了整个房间，地板上尽是干涸的，又或者是湿漉漉的鞋印污渍，显然在尸体死后的这段时间里，有不少人进出过这个房间。
在尸体身后，是一幅又一幅描绘了哥谭各种建筑的漆画，而尸体，就被钉在正中间的漆画上。
看着眼前死状凄惨，双眼圆瞪，浑身肿胀的尸体，戈登愁得又给自己点了根烟。
烟丝燃烧，烟雾袅袅升起，尼古丁让他的心情短暂地轻松了几秒，但很快，他又皱起了眉头，忧虑地问道：“他身上那些刀是……”
“专业级别的古董飞刀。”蝙蝠侠答道。
戈登还是有些迷茫。
“飞刀的凹槽里注满了水银，”奥古斯特快速地科普说，“这能让这些刀子飞得更稳，换言之——”
这具尸体明确是被人虐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并且在痛苦中，失血而死。
“我觉得你们可以调查一下他的指甲，”奥古斯特的脑袋往尸体的方向歪了歪，说出来自己的发现，“里面可能有东西，比如凶手的皮肤组织之类的。”
这倒也是，一般非自然死亡的受害者身上都会有搏斗的痕迹。
蝙蝠侠从腰包里翻出一个指甲铲，小心翼翼地从尸体的指甲缝隙里提取组织残余，然后将其放在了手臂上忽然展开的凹槽里。
奥古斯特猜测这应该是可以进行DNA检测的装置（AFLP）。
等待结果的时候，蝙蝠侠貌似无意一般，忽然随口问了个问题说：“你最近的生意怎么样了？”
奥古斯特笑眯眯地说：“还不错，一切向好，”
“哥谭——”
蝙蝠侠的话还没说完，奥古斯特就立刻接上话说：“都是为了更好地建设哥谭——就像布鲁斯·韦恩今晚的演讲一样。”
布鲁斯·韦恩今晚宴请了大部分名流和专业人士，进行了一场非常成功的演讲，这件事几乎只要是看新闻的人基本都知道，就连戈登也不例外。
事实上，如果不是他突发奇想，要来犯罪巷附近这一带巡逻，今晚在演讲现场巡逻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听了奥古斯特的话，蝙蝠侠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对此发表看法。
一旁的戈登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忽然拉起了家常，惊得甚至忘记了弹掉烟灰，任由烟灰飘到了他的风衣外套上。
戈登不知道，可奥古斯特却知道蝙蝠侠在问什么——敏锐的侦探自然早就发现了他最近的举动异常，并且很快将他，和最近传闻中死灰复燃的行尸袭击案扯上了关系。
不过，在进行这些活动的时候，奥古斯特也并没有刻意隐瞒就是了。
而且目前行尸案唯一的受害者只有各大黑帮，尤其是和法尔科内扯上关系的家族，这些人的手头可不干净，因此蝙蝠侠并没有过多干预。
不仅如此，他也知道，目前来看，干预奥古斯特的行为并没有用……因为就算你束缚住他的手脚，蒙住他的眼睛，他一样也能给你搞出事来。
这点蝙蝠侠深有体会。
因此他没再过多纠缠，而是打算借助别的力量进行调查。
他看了一眼蝙蝠电脑上的进度条，转而问起了戈登说：“哈维呢？”
哈维一直重点关注的证人死了，还死得这么不明不白，他不可能无动于衷才对。
戈登也知道蝙蝠侠的意思，回想起刚刚电话里的交谈，不由叹了口气说：“吉尔达告诉我，哈维在下班的时候遭到了安东尼·祖科的报复——他手下的人冲着哈维泼了一瓶浓硫酸，幸好当时有个好心的路人冲出来推了他一把，再加上哈维躲避及时，所以没能伤到要害，只有手背的一小块皮肤沾到了一点。”
听到这里，蝙蝠侠手头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尤其是在听到“好心的路人”的时候，还特地看了一眼奥古斯特。
奥古斯特耸了耸肩，没作表示。
哈维最近一直在跟踪关于法尔科内相关的案子，其中自然就有他们的合作伙伴马罗尼的事，而安东尼·祖科，正是马罗尼的心腹。
甚至之前迪克的父母被害，也是安东尼·祖科在马罗尼的授意下让人动的手。
总而言之，此人对于马罗尼家族来说，是一枚非常趁手的刀，并且也掌握不少马罗尼的犯罪证据。
现在哈维想从安东尼·祖科这边下手，逐步攻破法尔科内和马罗尼之间的联盟，却没想到对方狗急跳墙，居然就在大街上公然袭击。
……不过仔细一想，这里可是哥谭，发生什么也不足为奇。
就算哪天有人说城市底下埋着恶魔，说不定都有人信。
戈登叹着气说：“但他在开车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受了点伤，当场昏迷了，幸好出事的地方离他家很近，吉尔达把他送医院去了，我打给哈维的电话也是吉尔达接的，她说——”
不管吉尔达说什么，哈维受了伤昏迷已经发生，现在他也没法来到这里，更不会因为证人被杀而感到愤怒——起码现在来看，还算是一件好事。
毕竟他们是一步步看着哈维从阳光开朗的光明骑士，一步步变成这个偏激的样子的。
“我想劝他去看看心理医生，但他拒绝了，”戈登摇了摇头说，“说他现在很好，也很忙，没有空去纠结这些没用的问题。”
蝙蝠侠和奥古斯特默不作声，静静地听着戈登絮絮叨叨。
“说起来，我记得布鲁斯·韦恩最近好像正在积极寻找心理医生，不知道要干什么，不过我想，既然他有这个想法，而他和哈维的关系也一直很不错，或许他能劝劝那位——你们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