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奥古斯特看向为首,也是被行尸身上延伸出的藤蔓缠住,始终维持着举枪动作的混混,有点为难地打量了他一会。
好半晌,他才慢慢地说:“猫和老鼠我看得不多,除了汤姆和杰瑞,我只记住了那只狗,可我觉得您并不适合这个名字,我想……那位红袜子女士就很有记忆点,以后你就叫红袜子吧。”
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三个混混的心声诡异地统一了:还好他没有加上“太太”还是“女士”之类的称谓。
但随即他们又反应过来:就算没加,难道他们现在的名字就很好听吗?!
而且凭什么那个瘦杆儿是只猫,胖子是老鼠,而他居然只是个女的?!
这真的不是变着法在说他不够爷们吗???
高涨的怒火让为首的混混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很快他嘴角泛起冷笑说:“去你妈的!”
说完就举着枪用力扣下了扳机。
扣下扳机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情异常畅快——任你装神弄鬼,下一秒不还是得老老实实地躺下等死?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后的东西,也没发现堵在自己枪口的藤蔓不知何时居然已经消失了。
在同伴的惊呼声中,枪声响起,子弹射出,冲着眼前的男人脑袋飞去。
此时他的心情格外的畅快,甚至还能分出心力想着,去你妈的,装神弄鬼的东西,眼睛还是黄色的,装逼是吧?马上就爆掉。
奥古斯特一动没动。
下一秒,令三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子弹竟然稳稳地停在了距离奥古斯特眼睛约莫一厘米的位置,然后很快颤动起来。
几个呼吸之后,颤动越发剧烈,甚至让他们产生了一种这枚子弹马上就要爆炸了的错觉。
奥古斯特抬起手,轻轻捏住了这发子弹,将它调转了180度,直直对准开枪的人,随后——
“砰,”他打了个响指,“万圣节快乐。”
说完后,他甚至微微弯下腰来,鞠了个躬。
子弹立刻朝着举着枪的混混弹射而去!
举着枪的混混完全躲不开,身后那股巨力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了,死死拽着他的头发,让他眼睁睁看着子弹朝着他的脖子飞来——
“喂!你们三个有病啊?!在这里挡什么路呢!”
一道暴躁的声音自举着枪的混混身侧响起,混混呆愣愣地扭过头去,看见一个身材壮硕,浑身纹满了纹身的男人挥舞着沙包大的拳头看向他,眼里写满了不耐。
混混三人咽了咽口水,他们的脑子甚至没法反应过来——为什么刚刚除了他们,整条街都没有一个人,可现在这里却这么热闹,争先恐后挤进耳朵里的声音甚至逐渐产生了回音,让汤姆杰瑞和红袜子都有了一种在交谈聆听圣音的错觉。
为什么站在他们对面那个拄着拐杖的男人……不见了?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回来了!他们从那条诡异的街道回来了!
那个神经病也不见了!
站在一旁的纹身男见他们半天没有反应,恼羞成怒的就要开骂,却因为有人手里抓着枪,而警车也“嗞呜嗞呜”地开了过来,他只能谨慎地站在原地爆粗口。
但此时,三人已经无暇关注这些,抱着劫后重生的心态,他们越过纹身男,很快走远了。
只是他们才走没几步,就不约而同地在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张海报。
而上面留下的联系地址,赫然是街尾的一个废弃仓库。
*
在三人不远处的一辆SUV附近,戈登给自己点了根烟,然后说:
“我还以为要出事了,正在犹豫要不要过来帮忙。”
“感谢您的关心,汤姆他们人还是挺好的,”奥古斯特感激地点了点头说,“我——”
“你误会了,我是担心他们出事,”戈登无奈地说,“以你的身手,把他们三人全部放倒都不是问题,但我总担心你迟早会越过准绳。”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说:“汤姆是谁?你已经和他们交上朋友了?就像大教堂里的那个偷窃犯一样?”
奥古斯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他们刚刚是怎么交换的名字,最后只是含糊地说了个结果:“对,他们一个叫汤姆,一个叫杰瑞(戈登:“我怎么觉得这两个名字这么耳熟?”),还有一个叫红袜子。”
“红袜子?什么东西……猫和老鼠!”戈登匪夷所思地看着奥古斯特说,“这三个人用猫和老鼠当代号?前两个我还能理解,红袜子是什么鬼?”
“就是那个一直没有露脸的女主人,”奥古斯特说,“很有创意吧?”
“挺羞耻的,”戈登诚实地说,“我觉得犯罪界一定会耻于与他们为伍。”
“……”
奥古斯特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最后才在戈登迷惑的眼神中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说:“好吧,您今晚刚好到这边巡逻?”
“是的,哈维跟我说他一直在追查的证人最近应该就在这一带活动,正好他休息,我打算今晚就在这附近几条街巡逻,顺便也能看看他说的那个证人有没有出……”
戈登的话还没说完,他的手机就适时响了起来。
他接通了电话,但听了两句之后,脸色就迅速变得凝重起来。
半分钟后,他放下手机,拿起车里的对讲机,要求他们立刻集结,前往犯罪巷的某栋公寓。
迅速安排好后,戈登拉开车门,并且看着奥古斯特苦笑说:“可能人真的不该被念叨——哈维的证人死了。”
奥古斯特一愣,说:“死了?他杀还是自杀?”
“听他们的描述,像是他杀,”说完,戈登顿了顿,又说,“但谁让这里是哥谭呢?就算他被钉在十字架上,我也没法排除自杀的可能性。”
在戈登的示意下,奥古斯特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
“我想我应该通知蝙蝠侠和哈维,”戈登叹着气说,“可怜的哈维。”
戈登说话的时候,一阵狂风从街尾袭来,带起了奥古斯特的衣角,哥谭的夜空中,更深的乌云朝着这座钢筋森林压了下来,潮湿的空气弥漫在周围,预兆着暴雨将至。
“应该的,”奥古斯特不无怜悯地说,“可怜的哈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