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好不容易展露出来的笑容再次消失，他觉得自己不该再听下去了，这次对话停在这里刚刚好，可他的双脚没法移开。
但奥古斯特却没有就此停下，而是继续说道：“但你要明白，恐惧不会永远奏效，靠极端的方式建立起的秩序迟早会反噬——我知道你很喜欢看书，所以肯定也知道历史上被推翻的暴君有多少，对不对？”
这有错吗？
这么想着，杰森沉默地又喝了一口汽水。
此时屋外的天已经开始变黑
此时奥古斯特的手机接到一则短讯，短暂地亮了一下，他看也没看，就直接将手机屏幕倒扣向下。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恐惧只能让人暂时安分，无法让他们真正改变——渣滓永远都是渣滓，是不是？”
“……”
“我还是要重申一遍，我不觉得你做错了，但——”
倒扣的手机又传来持续的震动，显然是有人给他打电话了，奥古斯特慢慢地将手机拿起，没有放下，也没有接通，就只是任由其继续震动。
杰森犹豫了一下，还是指了指他手上的手机说：“有人找你……”
“哦，这个呀，”奥古斯特笑了笑说，“应该不是什么要紧事，如果有要紧事，他们一般会直接上门的。”
杰森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其实他更想说，自己刚刚好像看到奥古斯特的眼睛变成黄色了。
不过此时已经接近傍晚，门外的阳光也变得更加金灿了起来，所以杰森觉得，那或许只是自己的错觉吧。
于是这个念头在他心底一闪而过，再也扬不起一丁点的水花。
手机的震动最后停了下来，奥古斯特看向杰森，说：“你愤怒这一切，是因为你在乎它，在乎这个城市的一切，你知道上一个这样的人是谁吗？”
“谁？”
托尼·斯塔克。
这么想着，但奥古斯特还是说出了一个更好的，更哥谭，也更适合杰森的答案——“蝙蝠侠。”
后院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吧”声，听起来像是树枝折断的声音，杰森狐疑地看过去，但很快又看向奥古斯特，身体略带急切地向他的方向倾斜，然后说：“蝙蝠侠？我是说——怎么可能会是蝙蝠侠？”
奥古斯特不答反问道：“如果今天那个……难看的混混又卷土重来，你还会继续阻止他吗？”
“肯定会啊，但我会比上一次下手更狠，或者……”
犹豫了一下，杰森还是没把话说完。
绝对不是因为他不敢！
我们哥谭人，从不露怯！
这么想着，杰森昂着脑袋，眼睛瞪大像铜铃地看着奥古斯特。
“？”奥古斯特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继续说，“你看，你还是会继续，蝙蝠侠也一样，他心里同样愤怒，他永远都不会停下脚步。”
话说到这里，奥古斯特停了下来。
他看着杰森依然懵懂，且依然充满愤怒的眼神，清楚地知道，这样的想法是很难从对方的心中拔除的，话说到这里也就足够了。
更何况，看手机亮起和震动的次数，今天恐怕又有麻烦找上门了。
还是快点搞定小朋友的烦恼吧。
于是奥古斯特不再深挖杰森身上的问题，转而若无其事地问起了他和迪克，以及芭芭拉之间的矛盾。
“噢……也没什么，就是我们在处理犯人的问题上出了点分歧，”杰森挠了挠头说，“然后我说得有点过分了，我可能得找个时间和他道歉……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们，总是会下意识想到凯瑟琳，啧，可能是她声音太大了，吵得我脑子嗡嗡响。”
“你忍不住想拿Ba……布鲁斯和凯瑟琳比较？”奥古斯特问。
“呃，是吧，”杰森小心地看了他一眼说，“我不好说，我有点羡慕，还有……这算是嫉妒吗？我看有同学是这么和那个讨厌某个人的朋友说的。”
哦，可怜的小朋友。
“好吧，先不说我居然没有做到能让你自豪地拿出去比较这件事，但我觉得这种情绪不能算是嫉妒，杰森，你只是感到失望而已，就算有，但它的存在也几乎可以忽略，而且这种情绪是很多人都有的，我会有，所有人都会有。”
奥古斯特慢吞吞地说：
“当然，我不是说嫉妒是错误的，你会产生这样的情绪——尽管很微小，也只是因为你和对方具有同一性，同时也具有斗争性。换句话说——你为什么不去嫉妒和你无关的人，或者是超出你特别特别多的人呢？因为你们没有同一性，也就是志不同道也不合。
“要接纳自己的嫉妒心理，不要觉得这是错误的，这是正确的，因为你能认知到它的存在，并且自我反省，这就已经非常好了，你唯一做错的一件事，就是不该自我怀疑。”
杰森明显松了口气，心说太好了，我没有过分到对朋友产生不好的想法，一会就找他们道歉去。
至于这么处理那些败类……大不了大家中和一下。
但奥古斯特还有话说：“还有……”
“还、还有？”
“没想到我这个监护人这么失败，居然这么拿不出手，”奥古斯特摇了摇头，看上去很失望，“教父，你说呢？”
什么？教父在哪？
杰森愕然地顺着奥古斯特的视线看去。
消失了大半天的教父忽然从窗户翻了进来，喘着气递给杰森一份辣热狗——杰森没忍住又眨了眨眼睛。
一定是窗外的阳光太扎眼了，他眯着眼睛想，自己都有点张不开眼睛了。
杰森记得这是他和教父都喜欢吃的食物，一人一熊经常趁着奥古斯特睡觉，或者不注意的时候偷偷买来吃。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奥古斯特一眼，奥古斯特笑了笑说：“吃吧。”
杰森接过辣热狗，一口咬下，立马被烫得龇牙咧嘴——毕竟那上面还冒着热气。
“我想说的是，杰森，我不常与人产生联系，如果有，那说明对方身上有我非常钦佩，或者喜欢的闪光点，所以你不该怀疑自己。另外，”奥古斯特笑了笑说，“我们都是你的家人，你生命中愿意伸出手的人，他们都会是你最好的家人，朋友——这点不需要怀疑，只要你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