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天,奥古斯特都在书店里发呆。
不对,说是发呆也不完全正确,事实上,他在上班。
就是犯罪巷这群朽木实在太难雕,一天下来居然只来了一个客人,不过那个客人在看到抱着书苦思冥想的奥古斯特之后,直接吓得连滚带爬跑了出去,嘴里还喊着什么“救命”、“那个瘸子”之类让人听不懂的话,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客人上门了,和隔壁世界忙不过来的盛况完全相反。
奥古斯特:“……”不是,哥们?
你礼貌吗?
总之,教父不在家,客人不上门,在他回来后哈维也离开了,奥古斯特只好研究起手上这本《诸门年鉴》。
这本书是吊人这个月的房租——在它的指引下,奥古斯特在书架上找到了这本书。
说来也奇怪,这本书的位置离收银桌很近,但在吊人说出这本书的存在之前,他居然一直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这本书上的内容是用荷兰语写成,奥古斯特花了一下午的功夫总算将其翻译完成。
关于作者,上面写着:
这本书由威廉·哈里斯在19世纪60年代编写——在他担任管理员的期间。
好家伙,又是一本来自密教世界的书。
这个世界都漏成筛子了吧。
奥古斯特毫不怀疑,自己随时可能会在这边又碰上和乌鸦一样的生物。
奥古斯特追问过吊人这本书的来历,不过吊人只是用一句含糊其辞的“它就在那里啊”搪塞了过去,无论他再怎么追问,吊人也死活不肯开口了。
和尸体对话就是这点不好,奥古斯特总不能把这具现实里压根不存在的尸体扒拉下来,再撬开它的嘴巴问吧?
至于手上的这本书……
上面标注了作者,却没有标注是与什么有关的管理员,奥古斯特猜测,可能这个职位在密教世界算是一个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存在,因此不会特地标注出来。
紧接着,就是里面的内容。
这本书的书名总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而在将书籍完全翻译之后,那种既视感就更明显了。
【诸门年鉴:“漫宿并无围墙。漫宿都有大门,但没有围墙就没有大门。如此悖论便得到了解释,正如每个行于梦中者都会学到的那样。但是林地既无大门,也无围墙,所以其根须或会跟随我们蔓爬到醒时的时辰。”】
或许是受作者身处的年代和工作环境影响,这本书的内容略显晦涩,奥古斯特认为,这本书上的内容可以大概理解为,如何进入梦境,如何穿越*林地*,找到自己想要前往的地方。
其中有一段文字,非常直白地告诉读者如何进入林中漫宿。
有三种办法。
第一种,就是被蛇咬脚底,即可开启道路,不过可能得看运气,奥古斯特觉得自己的运气可能没这么好。
第二种,剪下头发,崇敬林地中的飞蛾,但飞蛾是什么奥古斯特尚且不知,这又是一个被排除的选项。
第三种,也是目前来看相对简单的手段,即在将皮肤涂白,在纯白的房间中以光照之途入梦。
但奥古斯特不是很想尝试这种办法,主要是现在好像没有这个必要。
不然让互助协会的成员试试?
奥古斯特摸了摸下巴,随手将书收起来,随手翻出另一本书,悠然自得地看了起来。
直到下午,总算有人进来了。
只不过进来的不是客人,而是从没在这个时间点回来过的杰森小朋友。
奥古斯特看着表情平静,但明显是憋着一肚子气的小朋友,好奇地问道:“回来这么早——不是说今天还有社团活动吗?”
杰森低低应了一声,气势低迷,耷拉着脑袋走到后院另一侧的厨房里翻出一瓶肥宅快乐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奥古斯特看他这状态,难得来了兴趣,他随手将手上的书倒着摊在桌子上,看向杰森又问:“社团活动这就结束了?说起来我还没问过呢——你在学校交到什么朋友了吗?”
“……”
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奥古斯特都觉得早上哈维的评价可能确实有那么一点点道理了。
不对,他还是比蝙蝠侠好点的……大概吧。
而听到他的问题,杰森抱着还冒着凉气的汽水,沉默了许久,久到奥古斯特都把看了一半的哲学书重新拿起来了,他才总算开口。
“我……今天可能说错话了,”他拖过一把椅子,坐在奥古斯特对面,下巴搁在椅背上,有点纠结地说,“但是我又觉得自己没有错。”
“跟我说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杰森犹豫了一下,然后将他们今天的遭遇大致说了一下,大致就是他在学校的社团活动,以及最后和迪克爆发的争吵——或者说,算是他的单方面的争吵。
“这就是一群人渣,”他说,“我尝试过听他们的建议放那些人渣一马,但无一例外,他们很快就会卷土重来,毫无悔改之心,最后受伤的还是原来那些倒霉蛋。”
奥古斯特若有所思地看着杰森愤恨的表情,然后慢慢地问道:“如果有机会,你会选择把全哥谭的恶棍都杀了以绝后患吗?”
杰森沉默了。
奥古斯特大概能理解杰森的心态。
大概是被从小生存的环境所影响,他信奉的是“以牙还牙,以暴制暴”的暴力至上的法则,无论是在外还是在家里,他接收到的就是这样的信息,世界太复杂,但对于一个孩子来讲,塑造一个极端的世界观却是如此的简单。
但在奥古斯特看来,他的偏激只是一种极端的自我保护,以及……对自己过去那种弱小无力的生活的否定。
这样心中充满极端愤怒的人并不少见,甚至他身边就有一个和杰森的理念非常……非常相似的人。
——托尼·斯塔克。
如果有机会的话,真想让这两人见一面,那感觉一定像是在照镜子——非常酸爽。
奥古斯特收回漫无边际的思绪,然后看着杰森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我想告诉你的是,你的愤怒没有错,你想保护别人也没有错,你觉得哥谭的……咳,哥谭的内部制度烂透了,我知道你觉得哥谭的监狱就像旋转门……嘿,不要笑,我觉得我这个说法还挺贴切的呢,总之,今天进去的,明天或者下一个明天迟早又会跑出来——哥谭怎么这么坏啊?”
“嘿,你刚刚这句话绝对是故意的吧!”
“我们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奥古斯特笑了笑,“所以你想和过去一样,用更干脆直接的手段切断危险源……我不能说你做错了,因为你比其他那些高高在上的政客们好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