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请求，但罗马人可没给奥古斯特拒绝的余地，藏在他身后的影子微微震动了一下，看上去就像是抓住了什么东西，蓄势待发。
奥古斯特喝了一口水，远处的建筑楼上，一个巨大的蝙蝠影子顺着灯光扶摇而上，投射在黑中泛着蓝的天幕上，就像是整座城市都被这只蝙蝠的影子包围住了一样。
这道影子非常显眼，但凡是在同一时刻抬头看天的人都能发现它。
这道灯光闪烁了几下，很快就彻底灭了下去。
奥古斯特在脑海中思索了一下哥谭的地图，确信这盏灯的位置就在哥谭警局……看来尽管一个嘴上说着不便联系，一个要求对方不要参与，但在今晚还是联系上了。
在被罗马人发现之前，奥古斯特迅速将视线收了回来，心不在焉地说：“当然，我的荣幸。”
得到肯定的答复，罗马人的指尖在桌子上点了点，先前不发一言就离开的佣人此时再次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托盘，上面赫然是几支香烟。
佣人将烟递给奥古斯特，殷切地替他点好烟，几点星火在昏暗的房间里明灭几下，奥古斯特深吸一口，缓缓升腾而起的烟雾将他的眉眼熏得模糊。
果然是他之前提到过的品类。
不过这款烟按理说应该已经停产了才对，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们还能找到。
罗马人似乎看出了他的心里所想，只是不以为意地说：“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有钱，有权，就没有做不到的事——”
说完他话锋又一转说：“我知道布鲁斯想要阿卡姆的那块地，专门用来关押一些精神有问题的罪犯，这可能是一时兴起，也可能是为了继承托马斯的遗志，不过……”
不过什么他没有说完，但奥古斯特想也知道，无非就是他也看上了那块地。
毕竟前段时间他才从GCPD那个退休的哈维警探口中听说了罗马人和马罗尼的合作计划——他们想要创办一家娱乐公司，那块地就成了香饽饽。
这样一来，布鲁斯·韦恩想要从教父手上夺下这块地，还真没那么简单。
可这一切的前提是……蝙蝠侠不插手。
奥古斯特自然知道如果布鲁斯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做，不就是上门再打一顿的功夫，更何况教父和马罗尼也并非一条心，他的儿子最近缠上了官司，家里还有妹妹在搞事，其实仔细想想，罗马人也是背腹受敌。
这么一想，罗马人会主动找上布鲁斯，倒也说得通了。
其实如果往前追溯，法尔科内和韦恩家族关系还真不差，布鲁斯的父亲，托马斯·韦恩不仅仅是韦恩集团的CEO，更是一位非常有善心的医生，据奥古斯特所知，此人甚至当过战地医生，救死扶伤。
他的妻子玛莎·韦恩亦是投身进慈善事业，夫妻俩给不少穷苦人士提供了许多援助。
年轻的教父就是在托马斯·韦恩的善心之下，活下来的。
彼时的罗马人还没有现在这么权势滔天，也只是一个和人在街头混战，一不留神就差点送了命的倒霉蛋。
在当时，他的身边可没有这么多亲信，如果不是恰好当时韦恩夫妇路过，救下了他，法尔科内家族恐怕还未必会有今天的辉煌。
总而言之，一来二去，罗马人和托马斯·韦恩的关系也越发融洽，双方时有合作，就连小时候的布鲁斯也得到过年轻教父的拥抱和亲吻。
只可惜，这样微妙却又安详的平和，终结于犯罪巷后的两颗子弹。
这两发子弹，出自一个平平无奇，却对夫人心怀怨恨的混混之手，葬送了韦恩一家的幸福生活，哥谭从此迎来了永无宁日的黑暗时代。
各方势力微妙的平衡也就此瓦解。
而韦恩夫妇曾经的好友，卡迈恩·法尔科内，也趁机收拢了他们的一部分产业，和其他黑帮家族一起瓜分了整个城市的地下经济。
不过这并非重点，重点是，托马斯·韦恩生前最后想要谋划的一件事，正是建立一所专业的心理治疗机构。
众所周知，哥谭的罪犯的猖狂程度，就算放眼整个美国，那也是无城出其右的，不少人都存在着相当严重的心理疾病，因此托马斯认为将他们送到一个专业的机构进行治疗，至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个哥谭的犯罪率。
当然了，他希望的是通过建立一所高规格的精神病院，提供更为人道的医疗手段，而非简单粗暴地将心理疾病患者或危险人物关押在普通监狱里。
或许是当时的罪犯还远没有现在这么离谱……人才也没有这么多……
而罗马人想要这块地，创办什么娱乐公司，说白了就是洗钱，毕竟哥谭能发展什么娱乐……这里的大部分人光是活着就已经费尽了力气。
哦，不排除这里的上层阶级也确实需要像样的娱乐活动。
反正大部分人的钱也不会流向穷人，除了花出去给自己找乐子，还能做什么呢。
总而言之，奥古斯特觉得，就算布鲁斯赴约，两人的交谈结果估计也是不欢而散。
这些想法很快从奥古斯特的脑子里掠过，不留一点水花，罗马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么，请您今晚住在这儿吧，明天的晚宴，你一定很喜欢。”
……
总之，奥古斯特被法尔科内留了下来，他可以通过手机联系的方式，也可以天亮后，在法尔科内安排的人手的陪同下，替代罗马人，向他那位即使佳人在侧，也愿意抽空联系医生救他一命的好友发出晚宴邀请。
至于对方如果拒绝他会是什么下场……
奥古斯特慢悠悠地跟在引路的仆人身后，打了个哈欠，心里琢磨着如果用这里的人制造一些*抽芽行尸*，会不会被蝙蝠侠痛揍。
不过他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毕竟他家里还有两个孩子，他得给人做点榜样，到处打打杀杀也不好。
嘴里叼着烟的不靠谱大人如是想着。
*
犯罪巷的书店里，教父坐在了奥古斯特平日里常坐的座位上，杰森在他面前来回走动，眼看教父一点反应也没有，抱着怀里的文艺小说看得津津有味，杰森没忍住说：“怎么办，我们要去救奥古斯特吗？”
教父头也没抬，只是伸出一只爪子，轻轻地晃了晃。
意思也很清楚——“不。”
“可是……可是！那可是法尔科内啊！”杰森有些焦虑，“如果他们决定对奥古斯特动手……”
从小在哥谭底层长大，频繁与三教九流接触的杰森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法尔科内这个姓氏在这里意味着什么——他们想要解决掉一个人，比吃饭还要轻松。
听到他的话，教父总算抬起头来，他拿起手机点了几下，却不是文字转语音，眼看它就要放下手机，杰森没忍住问道：“你在干什么？”
“我让奥古斯特回来的时候给我打包点吃的，”教父扬了扬手机，里面传来了机械的电子音，“他说他估计得明后天才能回来了，让我们这两天先自己解决，钱在书房的抽屉里，实在不行就去找哈维或者韦恩或者戈登蹭饭。”
这感觉怎么那么像不负责任的家长出去玩乐，留下一家子嗷嗷待哺的小孩，然后喊他们出去打秋风……
杰森差点没绷住表情，他用力抹了一把脸，理了理思绪才说：“他被罗马人扣下了吗？”
“可能吧，”教父一边看书，一边敲打手机键盘，“他把你托付给我了，我也没法出门，总之你今晚就老老实实待着吧。”
“可是，可是他可能会有危险！”
教父总算放下书，惊讶地看向杰森说：“你觉得谁会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