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动静的傅清扬，眼皮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已经没有了过去的神采，瞳孔浑浊，眼底布满血丝。
他盯着郑鹏看了几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沙哑的呢喃：“你们……不该来……”
吕澈连忙抱着医疗包上前，为傅清扬检查伤势，随着检查深入，吕澈的眉头也是越皱越紧。
这不仅只是灵力透支，傅清扬的体内似乎还有某种东西在缓慢侵蚀他的经脉。
吕澈的声音有些发抖：“他的生命力被消耗得很严重！我从没见过这么古怪的症状，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东西……生命力吗？”
傅清扬睁开眼睛，声音沙哑：“不……我是被吸走了恨意。”
这个名字落下的瞬间，空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恨意？”李畅喆的声音有些发紧：“恨意怎么被吸走？”
郑鹏扶着傅清扬，让他靠在墙边，此刻的傅清扬闭着眼睛，像是在积蓄力气。
“洛星河……这个名字，你们听过吗？”
傅清扬的声音很虚弱，将自己目前琐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他原本是一个……在松海活动的年轻修士。表面上是银河出租汽车公司灵通市分公司的负责人。实际上……却是洪荒的人。而且他的身份是最近才被正式任命的，是松海及周边地区的负责人。”
“他是什么来头？”郑鹏问道，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想不起来。
傅清扬看了他一眼：“他曾经是一个电竞训练营的选手……”
“你说的洛星河，原来是那个洛星河啊？陈超之前提到的那个？”郑鹏惊了，至此，所有人恍然大悟。
傅清扬继续说道：“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心态崩塌，家财耗尽，被洪荒的人找上了。洪荒选中他，不是因为他有多强，而是因为他的恨意。”
“恨意？”
“他现在似乎……可以吸收别人的恨意来提升自己的修为。恨意越浓，修为增长越快。而什么样的人会产生最浓的恨意……”傅清扬的声音低了下去：“比如，我……”
郑鹏的拳头攥得嘎嘣响。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被他盯上了？”
“是啊……”
傅清扬苦笑了一声：“他最开始接触我时，说只要让我帮他完成药剂测试，就会告诉我当年玄武洞天的真相，我起初并不信他，也并不知道他是洪荒的的人。但他给了我许多我过去没能查到的线索，让我对我父亲的死因调查……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结果不成想，从头到尾……他只是在利用我而已，利用我对真相的渴望，让我永远活在恨意里，而最终当他向我摊牌的那一刻，我所有的恨，叠加在了一起……而这些恨意，全部成了他修炼的养料。”
他抬起头，看着郑鹏，叹息道：“抱歉了郑鹏……”
郑鹏盯着傅清扬，眼神十分复杂，他自然能理解傅清扬所做的这一切，不过都是为了调查当年的真相，但看着这样一个优秀的天才如今为了所谓的真相不惜被人利用，堕落到如此地步，还是不禁让郑鹏感到惋惜。
“这个洛星河，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傅清扬摇了摇头：“我被关到这里之后，就再没见过他了……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的恨意已经被吸干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枯瘦的双手：“现在我感觉自己没有任何活着的必要了……没有了仇恨，似乎真相也没有那么重要……”
“我不知道他吸了多少人。但我知道，他一直找那种……情感足够复杂，恨意足够浓烈的人。他只需要把已经存在仇恨的人，用自己的方式培养出来，然后收割。”
“收割之后呢？”温子顾问。
傅清扬摇头：“我也不知道，但他在吸收完我的恨意后……像是疯了一样，一直在说快了，快够了。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我可以确信，现在的他已经不是正常的人类了……”
“讨论放在以后吧，我们现在还是要先想办法出去！”温子顾上前，盯着傅清扬：“傅清扬你听着，玄武洞天的真相，对我也很重要！你哪怕现在提不起一点精神头了，但你活着还有很多事要做！你的罪孽不轻，必须想办法好好活着，然后偿还！京门决不允许你就这么自甘堕落下去，懂吗？”
傅清扬闻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而温子顾则立即蹲下来，他拼尽最后的灵力，用双手按在地面上，试图找到带领众人出去的出口，但很快反噬之力再度将他震出一口血。
孙蓉叹了口气：“没用的，这里没有直接的出口，但我刚刚感知到了深层通道里的阵法感应，有可能是出去的传送阵。但还要往船舱下面走两层……不过，很危险，你们要做好准备。像刚才出现的怪物，也许还有不少。”
郑鹏看了一眼通往更深处的通道，看着傅清扬问道：“你知道什么情报吗？”
“这下面……应该是洪荒的一个培养舱。”
他的声音很虚弱：“我被关在这里的时候，听到过下面的怪物发出的声音。它似乎在休眠，每次那个呼吸声响起的时候，整艘船都会微微震动。洛星河也跟我炫耀过，这艘船上养着洪荒的重要资产……”
“培养舱？”郑鹏的目光落在脚下的金属地板上。
傅清扬靠在墙边，呼吸粗重，吕澈正在用银针刺入他手臂的几处穴位，淡绿色的治愈灵光顺着针尾渗进去，但收效甚微。
那些灵光刚进入傅清扬的经脉，就像水滴进了沙漠，瞬间被吸收得一干二净。
“没用的……”傅清扬咳嗽了一声，嘴角渗出一丝暗色的血：“我的灵力根基已经被抽空了，你们别在我身上浪费灵力。”
吕澈的手顿了一下，咬着嘴唇，继续往银针里注入灵力。
“走，先把他带出去，出去以后总有办法治疗。”孙蓉说着，然后第一个上前引路，准备带众人往自己感知到的方向进行撤离。
越往船舱下面走，底下的通道越来越窄，尽头是一道螺旋向下的阶梯，阶梯很窄，每一步踏下去都会发出沉闷的回响。
王令走在队伍最后面，步伐一直不紧不慢的跟着。
沿着螺旋阶梯走了将近三分钟。
孙蓉停下脚步，抬起右手示意队伍停止。
前方是一扇半开的厚重金属门。
温子顾的灵能丝线探到门边，丝线刚触到门缝，整根丝线从末端开始崩解。
他痛叫一声，右手猛地收回，指尖被反噬之力灼出一道焦痕：“门后面……灵能密度太高了。我的丝线进去就碎。”
郑鹏握紧剑柄，深吸一口气，伸手推门。
金属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缓慢向两侧滑开。
空间中央，一个巨大的圆柱形培养舱映入众人眼帘。
舱体透明，里面灌满了深红色的液体。
而在液体里泡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