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多说无益。”
“陪我走走。”
“另外,派人去江西道,施粥救济一下。”
何承钰开口说道。
“明白。”
何妙玄微微颔首,说道。
每年不论大明哪里发生了天灾,何府都会派人救济。
顺便,暗中收集一些人才,无论是文人,还是武人。
之后这些人的名字,就会因为当地灾情而消失,成为被隐藏起来的“黑户”。
“要不,一会儿去玉泉山钓鱼?”
周妙彤开口问道。
“今儿就不去了。”
何承钰摆了摆手,说道。
…
玉泉山下,河边。
身着栗色云纹直身袍,外罩玄清暗绣蟒纹比甲的东厂提督魏忠贤,坐在河边码头上握着鱼竿。
下人伴在左右,锦衣卫千户陆文昭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伺候着对方。
东厂档头门站在不远处,一个个护卫左右。
魏公公坐在水边,素白雍容白净面庞,此刻却仿佛蒙了一层灰似的。
一双善于洞察人心的眼睛,怔怔出神的往着远方山脉发呆,愁容满面。
“厂公,鱼……”
陆文昭缓缓靠近,轻声说道。
魏公公疑惑看了眼不远处,鱼饵处的水面,涟漪渐起,缓缓向着四周扩散。
下一瞬。
陆文昭亲自下水,游到了鱼饵处,伸手把水下,不断挣扎的大鱼给捞了出来。
不久后。
码头上。
“想要什么,快点说。”
魏公公将鱼扔在一旁,不耐烦道。
鱼不断在码头上挣扎,腮帮子费劲的张合……
“卑职愿效犬马之劳,以供驱策!”
“斗胆……想向厂公讨一差事……”
陆文昭单膝跪地,小声说道,不敢抬头。
魏公公坐在一旁,弯腰戏谑看着对方。
他不讨厌这种阿谀奉承的人。
因为他知道,很多时候,贪念其实也是一种驱动力,也可以让上司约束下属,收拢人心。
只不过,自从他从某人手上,吃了大亏,差点追随泰昌皇帝西去……
就再也没有锦衣卫,这般靠近讨好他。
魏公公也不敢对锦衣卫动手。
毕竟,锦衣卫指挥使跟宫里到底什么关系,他们都是心知肚明。
他有今天的地位,都是来源于老朱家。
即便朱家表面没认这层关系,但朱由校的皇叔,手握锦衣卫,还有暗地里数不清的资源(刘綎、马林、李如柏)。
他也不敢乱动。
“收复辽东,你可做得?”
魏公公看着陆文昭,说道。
陆文昭很是尴尬,他就是有些怕了战场的残酷,才攀附的指挥使大人的关系,进了锦衣卫。
“东山省平定流寇,你可做得?”
魏公公蹙眉问道。
他感觉够呛。
毕竟,一个锦衣卫千户,不受自家老板赏识,反倒要颠颠跑来他这讨饭。
他估计,别人看不上的,也不会有多大能耐。
“行了行了,这些事儿还没那么重要。”
“如今皇上龙体有恙,我需你遍访名医,给皇上找一药引子……”
魏公公看着陆千户,开口说道。
他不需要眼前之人有太大作为。
他只需要对方,帮他引荐一下锦衣卫指挥使大人,以及泰昌皇帝第五子朱由检……
毕竟,天启皇帝朱由校一旦驾崩。
那魏公公的地位,也得跟着崩。
他需要投资一个更有价值的皇子,以及对方身边的资源。
至于药引子什么的……
魏公公看着恭敬离开的陆千户,无奈轻笑,无足轻重。
世人都看得出来,天启皇帝时日无多了。
何承钰倒有法子和药品,给对方续命。
但他觉得没必要。
…
不久后。
衙门内。
陆文昭坐在屋内,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吃光了那条鱼。
“殷澄一事,指挥使大人并未放在心上,你二人尽可放心。”
陆文昭摸了摸凌云铠送来的礼物,笑着说道。
“谢大人……”
凌云铠松了口气,说道。
虽说殷澄只是个总旗,但终归是他们顶头上司,家里圈养的狗。
打狗还看主人呢。
凌云铠就怕因为这事,自己被舅舅和锦衣卫,一块处理了。
“郭真一事,你二人无需再管,之后交由南镇抚司办理。”
陆文昭开口说道。
原本东厂想接手调查的。
但被指挥使直接怼回去了。
魏公公看指挥使身后的马林(辽东总兵)、刘綎(山海关总兵)、李如柏(蓟镇总督),也没敢多说什么。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对了,最近有一弄丹青的,最近总在字画中啊,指桑骂槐的编排魏公公。”
“你们俩去查一下,这人呢,就不用留了。”
“速战速决,低调一点。”
“这个世界上呢,打今儿起没北斋先生这个人。”
陆文昭开口说道。
沈炼颇为疑惑,他们什么时候开始替东厂处理麻烦了?
“是,千户大人!”
沈炼、凌云铠拱手领命。
不久后。
凌云铠走后。
“除掉凌云铠和‘北斋先生’。”
陆文昭看着再次返回的沈炼,说道。
“这……明白!”
沈炼思索一二,连忙拱手领命。
“去吧去吧,好好干,明年你差不多也就能升任副千户了。”
陆文昭挥挥手,笑道。
“多谢千户大人!”
沈炼拱手说道。
“去吧去吧。”
陆文昭挥了挥手。
沈炼缓缓退下。
“真麻烦啊,走错一步万劫不复啊……”
陆文昭看着盘子上的鱼骨,叹气说道。
…
翌日。
京城,郊外。
某竹林小屋内。
“几个凶徒?”
陆文昭端坐屋内,看着一旁,躺在地上毫无声息的凌云铠。
“四个,两女两男,我们到时遭了埋伏。”
沈炼站在一旁,捂着手臂说道。
接着,伸手将被砍断的绣春刀递了过来。
“倭刀术?不重要了。”
陆文昭摆了摆手,“你可知,凌总旗可是魏公公的外甥。”
“知晓。”
沈炼点了点头。
“没事,之后小心点就是。”
“之后,此事交由南镇抚司查办,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可以说,你知道吧?”
陆文昭挥挥手说道。
要说他们怕魏公公,倒是假的。
毕竟,锦衣卫万历年间交由何指挥使手中,不受东厂掌控,直接接受皇室命令。
同时,他们这边还有几路总兵,早在多年前,便已经搭上了何府的关系。
“明白。”
沈炼点了点头。
“那就好,我先走了。”
陆文昭说罢,转身走开。
按照信王的作风,就是直接也把沈百户解决。
不过,对方叔叔很欣赏沈百户,所以勉强留了他一命。
不远处。
一个面容很滑稽的锦衣卫坐在那里,面色不善的盯着沈炼。
对方名为裴纶,南镇抚司当差,目前负责调查北镇抚司凌云铠一案。
上司意思是走个过场。
不过,他和沈炼有私仇。
裴纶好友,名为殷澄。
…
戌时。
西山云栖坡。
山上,某处凉亭下。
烛火微微随风摇曳。
一袭青衣的妙玄站在一旁,帮忙续茶。
何承钰和五侄子朱由检,对面而坐,看着围棋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