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承钰带着马魁,来到了一个小摊前,点了点吃的,边吃边聊。
“咱们见到了丁贵安的面容了吗?”
何承钰开口问道。
“没有,只见到了残缺zhi体。”
马魁开口说道,吃了口包子。
“那就对了,咱们只是通过了部分线索,推断出受害人是丁贵安。”
“但这也不妨碍另一种可能得出现。”
“丁贵安就是那个凶手,对方sha害了受害者之后,害怕被追捕,遂故意破坏了受害者的面容,躲了起来。”
何承钰开口说道。
“有可能,但是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我觉得还是不要妄下结论。”
马魁开口说道,“一会儿吃完了饭,咱们去找一趟那个董刚,了解了解情况。”
“如果这董刚,是谋害丁贵安的凶手的话,咱们这么直接过去找他了解情况,应该会暴露吧。”
何承钰看着马魁,开口说道。
“做贼心虚的人会疑神疑鬼,那肯定的。”
马魁思索一番,点了点头。
…
不久之后。
董刚的小卖铺对面。
何承钰跟马魁俩人,坐在包子铺门口,一边吃着包子,一边时不时瞅一眼小卖部的方向,观察丁贵安。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内,两人一直徘徊于小卖部附近,观察董刚,并收集有关董刚的线索。
几日之后。
某天夜晚。
董刚小卖部不远处,小巷子里。
“他出来了。”
马魁站在小巷子里,看着对面的小卖部,开口小声说道。
何承钰站在一旁,盯着小卖部。
董刚走出小卖部,手里提溜着一个袋子,锁上小卖部的门,接着转身向着远处走去。
董刚的小卖部里,就有一张床,也有着煤球炉子。
也因此,平时的时候,董刚就住在这个小卖部里。
“这大半夜的突然出门,跟上,看看他去哪儿了。”
何承钰开口小声说道。
“走。”
马魁点了点头,小声回应。
两人在后面悄悄跟上。
董刚在前面走,俩人在后面追。
董刚在有大路不走,一个劲的在小胡同里面绕来绕去的,一会儿停下来点点烟。
一会儿又停下来来一泡热的。
“发现咱们了?”
何承钰开口说道。
“也不一定,做贼心虚的人本来就会很小心。”
“这个董刚蹲过号子,有着极强的反侦察意识,他只是在试探试探,有没有人在调查他。”
马魁开口说道,“小心一点,别漏破绽。”
何承钰点了点头。
董刚系了系腰带,不经意间瞅了一眼周围,继续向着不远处走去。
何承钰和马魁继续跟上。
不久之后。
松林县,某水塔附近。
某户人家门口。
董刚来到了家门口,四周看了看,接着,掏出钥匙打开家门,走进屋内。
不远处。
水塔后面。
何承钰和马魁,站在这里盯着那户人家。
董刚走进去之后,也没有开灯,鬼鬼祟祟的样子。
“看来他应该是见过咱们了,已经升起疑心了。”
何承钰开口说道。
毕竟,在这样一个小地方,人们大抵都是互相认识的。
他和马魁这俩陌生的外地人,经常会出现在董刚的小卖部附近出没。
对于董刚这种翻过事儿,做贼心虚的人而言。
对方看到他们这样的陌生人第二次出现在附近,就会起疑心。
疑神疑鬼几天,如果他们不再出现了,万事大吉、无事发生,那丁贵安才会放下心来。
过了一会儿。
董刚走出了瓦房,关上了门,手里提溜着一个新的袋子走了出来。
“我跟着他,你在这儿守着,我不回来你不准妄动。”
马魁回头看着何承钰,小声说道。
马魁相信何承钰单打独斗没什么问题,就算是一群人也不一定打得过他的女婿。
但是,论起办案经验,他对于女婿的能力,还有待商榷。
毕竟,他女婿之前一直都是抓点小偷,顶多也就是抓个人贩子。
对于这种大案,他带着女婿,一共也没有办过几次。
“要不还是我去跟着董刚吧。”
何承钰开口说道。
“少特娘废话,你听我的还是我听你的。”
马魁蹙眉说道。
“那行吧,你得小心一点,这个董刚不简单,小心他在试探咱们。”
何承钰看着马魁,开口说道。
“你这不废话嘛,老子混多少年了,还能被他晃点?”
马魁开口说道,拍了拍何承钰的肩膀,转身跟上董刚去了。
“不要起冲突,安全第一……”
何承钰开口说道。
马魁瞪了他一眼,已经猜出了这小子接下来要说的话了——办案第二。
何承钰尴尬笑笑,躲开了马魁的视线。
在何承钰看来,即便他们要办案,那也应该是在保全自己的情况之下。
如果,连自己都保护不好,他们又有什么能力去继续追查真相呢?
在这点,他和老丈人马魁有着细微的观念差别。
马魁的想法,那是就算自己受再重的伤,也要用铁钳一样的铁手,牢牢的抓住嫌疑人,绝对不让一个坏人逃掉。
当年,马魁年轻的时候,和何承钰差不多年岁的时候。
他就是因为没有抓紧嫌疑人。
结果,那个逃犯用刀子,给马魁的师傅来了一下子……
那件事儿,马魁一辈子都忘不掉,如今回想起来,都是记忆犹新、历历在目。
董刚穿过大街小巷,路过一个路口的时候,伸手将垃圾袋扔进了垃圾桶里。
接着,董刚双手插兜,吹着哨子,晃晃悠悠,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向着远处走去,直至消失在大街拐角处。
小胡同里。
马魁躲在暗处,瞅了一眼不远处的那颗垃圾桶。
接着,他又看了看远处空无一人的大街,蹙了蹙眉。
马魁感觉,董刚扔掉的垃圾袋里,兴许会有,对他们调查真相有关的线索。
但是,思索再三,马魁还是觉得不能轻举妄动的好。
他就怕董刚,真是他女婿说的那样,是在故意拿个无足轻重的东西试探他们。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又能分辨的清呢?
马魁躲在小胡同里,观察了好久。
大街远处。
一道模糊的身影走了出来,四周瞅了瞅,接着一路走了过来。
马魁连忙向后走去,躲了起来。
董刚一路走来,来到了垃圾桶旁边,翻开盖子,瞅了一眼里面。
接着,打开了自己扔的袋子,翻了翻里面。
“看来是我想太多了。”
董刚嘀咕一句,转身走了。
躲在暗处的马魁见此,松了口气。
还好,他留了一个心眼。
不然,他要是真的跑出去,去查看那个垃圾袋的话,估计就要被躲在暗处的董刚发现了。
那么,他们恐怕就别想再逮住对方了。
马魁躲在暗处,看着董刚的身影彻底消失,这才走了出来。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打算看看那个垃圾袋里的东西。
来到垃圾桶旁边,马魁翻开垃圾袋瞅了一眼。
“...”
马魁无奈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垃圾袋里只是一些生活垃圾而已。
不久之后。
马魁一路来到了水塔附近。
何承钰坐在水塔下的石头上,看到了马魁走来,站起身来。
“董刚扔了个烟雾弹,还好我没上当。”
马魁开口说道,“走吧,进去查看一下。”
“里面是一个精神状态有些问题的人,对方四肢都被铁链子锁着。”
“屋子里的桌上放着吃剩下的饭菜、馒头。”
何承钰开口说道。
“…”
马魁无语的看着女婿,他就知道,对方肯定不会老老实实的待在原地。
不过,现在也不是跟女婿较真的时候。
“那这么说来,这个董刚绑架了一个人?”
马魁开口说道。
“应该是。”
何承钰开口说道。
“走吧,你先找人把这个人带回去,我马上去带人,抓捕嫌疑人董刚!”
马魁开口说道。
“明白!”
何承钰点了点头。
…
松林县派出所。
某办公室内。
“董刚认识不?”
何承钰坐在精神病患者对面,开口问道。
这个精神病患者,就是他们在水塔旁边瓦房里,发现被董刚囚禁起来的“受害者”。
“哥,你是我哥董刚!”
穿着脏兮兮羊毛棉袄的精神病小伙,连忙激动的抓着何承钰的胳膊,开口喊道。
这下子,何承钰明白了眼前之人的身份了。
对方是董刚的弟弟,患有精神病。
何承钰无奈扶额,这么看来的话,他们是没有证据,确认董刚就是凶手了。
毕竟,一个捉摸不透行为,并且有着伤人潜在风险的精神病,就算是亲人也会害怕。
月月小时候,学校里有一个小胖子,对方精神上有点问题。
那时候,学校里经常会有人拿那个小胖子开玩笑。
有人会拿辣条,扔到充满尘土的地上,然后再捡起来给那个小胖子吃。
小胖子也不嫌脏,吃的还蛮开心的,周围的人就笑话对方。
到后来,月月上了大学以后,回家就再也没听说过这个小胖子的消息了。
打听一番才得知,这个小胖子在别人家的时候,拿刀子给那户人家的人来了一下子……
打那之后,那些欺负、霸凌小胖子的人,就再也没敢开过小胖子的玩笑。
而小胖子,后来也被送去了当地著名的精神病院。
“你个为什么要把你关起来,还锁上铁链子?”
何承钰看着眼前的羊毛棉袄小伙,孤疑问道。
“嘿嘿嘿,你真会开玩笑,你为啥把我锁起来,你还不知道嘛~”
羊毛棉袄小伙,开口说道,嘿嘿傻笑。
“哥忘了啊,你跟哥说一说,哥请你吃饭啊~”
何承钰配合对方的演出,顺着对方的话说道。
“我要吃鱼,我要吃鱼!”
羊毛棉袄小伙开口激动喊道。
“好好好,那一会儿咱就吃鱼,不过吃鱼之前你得跟哥说说,你董刚哥哥为啥把你锁起来。”
何承钰看着羊毛棉袄小伙,开口说道。
“我哥怕我跑了……”
羊毛棉袄小伙说道。
“你哥为啥怕你跑了呢?”
何承钰开口问道,“他又为什么不把你锁在身边呢?”
“他怕、怕我。”
羊毛棉袄小伙开口说道。
何承钰听此,蹙了蹙眉。
别闹了半天,凶手不是董刚,反而是眼前的精神病小伙吧。
那就太麻烦了!
“不对不对,我怕他!”
“不不不,他怕我!”
羊毛棉袄小伙不停摇头晃脑的喊道。
说的话都没有一个定性。
正在此时。
屋门打开。
一位同事走了进来,“小何,那个董……”
“啊啊啊!”
羊毛棉袄小伙看到对方的衣服,瞬间惊恐的站起身来,“我、我没sha人!人不是我sha的!”
接着,对方连忙钻到了桌子底下,害怕的不断大喊着这样的话。
何承钰和同事对视了一眼,纷纷蹙眉看着这个精神病小伙子。
麻烦了。
这事儿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董刚是凶手,董刚作案的时候,董家弟弟刚好看到,受到了刺激人给吓傻了。
最后一种,就是董家弟弟才是凶手,董家弟弟本来就有精神病,受到外界条件刺激,突然行凶。
董刚看到了弟弟作案的经过,被吓到了。
想要保护弟弟,但是又害怕弟弟,所以才把弟弟单独锁在了离自己家远一些的地方,每天定点过去给吃的。
前者还好处理一些。
如果真相是后者的话,那就很麻烦了。
根据《刑法》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刑事责任”,以及《刑事诉讼法》第三百零二条“强制医疗程序”。
对于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不能控制自己行为,或是在有清醒认知状态时造成的危害结果,有着不同的处理方式。
简单点说,如果精神病人不能辨认、不能控制自己行为时,不负刑事责任,会进入强制医疗阶段。
而如果对方作案的时候有清晰的认知能力,那么将会承担刑事责任。
但是,时间都过去了这么久,线索少得可怜。
如何判断董家弟弟作案时,是否拥有清晰的认知……这很难。
这才是最让人头疼的地方。
“你想说什么?”
何承钰看向同事,问道。
“董刚跑了,我们到地方的时候,对方早就不在小卖部了。”
同事开口说道。
何承钰蹙了蹙眉,应该是他们跟踪的时候露出了一些破绽,要么就是马魁跟踪董刚的时候,董刚发现了什么。
比如董刚来了个回马枪梅开二度什么的……
毕竟,对方身上背着一条人命,再怎么小心都很正常。
翌日。
上午时分。
松林县派出所。
办公室内。
“我们今天早上在董刚的小卖部附近的垃圾桶里,发现了这个。”
同事坐在对面,将一叠照片递了过来。
今早,一个捡垃圾的叫花子,在小卖部附近的垃圾桶翻宝箱的时候。
对方发现了一个ren min的碎片。
何承钰看着照片上的手臂,蹙了蹙眉。
“有纹身。”
马魁开口说道,“找一下丁贵安的照片。”
“丁贵安的照片上,手臂上也有这个‘义’字的纹身。”
何承钰拿来丁贵安的档案,看着照片说道。
而受害者的手臂,竖了一个中指小拇指。
“这个小拇指是什么意思?”
马魁蹙眉说道。
“挑衅?”
何承钰猜测说道。
“不要乱猜,兴许是受害者临死前,留下的线索。”
马魁蹙眉说道。
正在此时。
座机铃声响起,同事接起电话。
“好消息,董刚落网了。”
同事看着何承钰、马魁,说道。
“这么快?”
何承钰蹙眉说道。
这个董刚,反侦察意识很强,而且,对方警惕心也很重。
结果,这才一个早上,对方就被发现了。
何承钰觉得这有点太反常了……
…
不久之后。
某间办公室内。
董刚小腿不停地抖动着,一脸无所谓的坐在对面,双手拷着铐子。
“我弟弟咋样?”
董刚开口问道。
“吃好喝好睡好,一切都好。”
“你弟弟把事情都交代清楚了,董刚,老实交代吧。”
何承钰坐在对面的桌前,拿着纸币记录。
“他咋说的?”
董刚开口问道。
“你听好了,主动交代,坦白从宽。”
“和死不承认,这是两个性质。”
马魁看着董刚,开口说道,“少给我耍滑头!”
“得,既然你们都知道了。”
“那我就实话说了吧。”
“大概是五年前吧,我跟我道儿上一个兄弟,因为利益分配的原因,出了点矛盾。”
“后来我们打架的时候,我一不小心失手,就嘎了他。”
董刚看着何承钰、马钢,开口说道,“至于我弟弟嘛,但是我那事儿一不小心让他看到,受了刺激,人就疯了,疯子胡言乱语嘛,你们不用在意的……
昨儿我晚上去给我弟弟送饭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心里咯噔咯噔的。
回去路上我就试着往垃圾桶里扔了点东西,躲在远处瞧着……”
董刚说了昨晚的事情。
本来他杀了一次回马枪,马魁没上当。
董刚第二次走的时候,他实际上并没有真的走。
他只是换了个地方躲起来了。
马魁出来查看的时候,刚好让董刚看到了。
董刚害怕,马上就跑路了。
马魁有些无语,这个家伙警惕心真是有亿点点重啊。
何承钰无语的看着老前辈。
到底是谁不稳重啊……
马魁躲开他的目光。
太丢人了~
“那你告诉我,丁贵安呢?”
马魁看着董刚,开口问道。
“你咋问起来丁贵安这个瘪犊子玩意儿了啊?”
“我都好长时间没见过他了啊。”
董刚开口说道。
——
“丁贵安难道不是你sha的?”
马魁看着董刚,蹙眉说道。
“我去,丁贵安这瘪犊子玩意儿嘎了?”
“别逗我了,他那么鬼精鬼精的,一个能打好几个的,不可能。”
董刚笑着说道。
“...”
马魁蹙了蹙眉,和何承钰对视了一眼。
董刚连之前的事情都交代了,不可能再有所隐瞒了。
那之前他们发现的那个受害者,应该不是董刚所害。
说实话,何承钰也没想到董刚交代实情,竟然这么干脆利落。
这就有一种,看《名侦探柯南》,他们刚说了自己知道的真相,凶手突然啪的一下就痛哭流涕的跪下认罪一样……
“可我怎么听你弟弟说,那人是他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