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狱门开启的声响传来,刘景升缓缓睁开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目,当看清来人是陈盛时,瞳孔顿时一缩。
“你……是来杀我的?”
陈盛摇了摇头,淡然一笑:
“不,我是来劝降的。”
“你……”
刘景升刚想说些什么痛斥之语,却被陈盛突然打断。
“之前刘神使忠于朝廷,陈某能够理解,也很欣赏。”
陈盛负手立于牢门之前,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可现在局势你也看到了,京城已被我攻占,大乾江山如今已然易主。
刘神使何必冥顽不灵?宁愿举族焚尽也要为赵氏陪葬?若刘神使愿意归附,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且自此之后靖武司仍旧归你统掌。”
“若是,我不愿降呢?”
刘景升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陈盛。
“那也无妨。”
陈盛语气平淡,“届时看在昔日的情分上,陈某会给刘神使一个体面。”
随着这句话落下,狱牢内的气氛瞬间陷入了凝滞。
刘景升明白,陈盛这句话不是在说笑,而是当真会给一个‘体面’,而那体面二字,在如今的局面下意味着什么,他心知肚明。
沉默许久之后,刘景升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无奈:
“我世受国恩,曾立下过天道誓言,永不背弃朝廷。若违背,必遭天谴……”
如果有选择的话,他当然也不想身死道消。
可他当年也是被朝廷扶持方才突破炼神,曾经在六阶天道契书之上留下过精血神魂,一旦违背诺言便会遭受天谴反噬,甚至不如就此入轮回。
而陈盛听到这句话,却笑了。
他看着刘景升道:
“本座也没有说过,要让你背弃朝廷。”
“什么意思?”
“此番乃是朝廷奸佞横行、昏君暴虐无道,本座方才行清君侧、诛佞臣之举,并无开辟新朝之念。本座意欲推举明华帝姬登基,成为前无古人的女帝。
你归顺,只能算是弃暗投明,算不得背弃朝廷。”
听到这句话,刘景升的眼中顿时闪过一抹亮光:
“你当真不欲推翻大乾?”
“你也是修行之人,想来也知道皇帝会受到国运之气的限制。”
陈盛反问道,“你觉得,我会自断修行之路吗?”
“若是如此的话……”
刘景升沉默了几息,最终正色开口,“在下愿弃暗投明!”
陈盛微微颔首,面上露出几分满意之色:
“很好,刘神使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随即,陈盛在对刘景升设下必要的限制之后,便还了他自由之身。
之后陈盛如法炮制,再度成功劝降了另一位同样受天道誓言约束的朝廷真君。
……
皇城,御花园内。
陈盛坐于凉亭之中,品茗着手中灵茶,水汽氤氲间茶香四溢,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就在方才,他与国师洛青渔见了一面,并将传国玉玺暂时交给了对方,让她去参悟国运之气。
如此一来,便算是彻底完成了二人之前的约定。
在这方面,陈盛还是很有信誉的。
当然,他之所以如此爽快,自也是有着几分盘算的。
按照之前【趋吉避凶】天书的提示,陈盛基本上可以断定,仅凭洛青渔自己绝对无法炼化国运之气,最后终究还是需要他来相助。
而到了那个时候,他便可以顺势炼化对方身上的太阴本源了。
至于现在,还只能等。
此事急不得,必须等到对方主动妥协才行。
“真君,镇北王世子孟凡流求见!”
就在陈盛暗自思量之际,许慎之快步走到近前躬身禀报。
经过多年的历练,现如今的许慎之已然突破通玄,被陈盛安排到了皇城之内当值。
“请。”
陈盛回过神后,微微颔首。
……
“孟兄,多年未见,风采依旧啊!”
陈盛笑吟吟地打量着孟凡流这位故人。
自从当年一别之后,他们二人已有近十年未见了。
如今的孟凡流已然成功突破金丹,位列真人,周身气息凝实沉稳,显然这些年也没有虚度光阴。
“陈……拜见真君!”
孟凡流看着陈盛,下意识便要脱口而出‘陈兄’二字,但迅速便被他咽了回去,换成了恭谨的尊称。
陈盛淡然一笑,摆摆手:
“孟兄,你我之间何必拘泥于俗礼?当年我假死脱身,你可是专程派人搜寻过我的行踪的。难不成在孟兄眼中,陈某得势便不认人吗?”
若换作常人,陈盛自然不会纠正这些称呼上的高低。
可孟凡流不一样。
他背后还站着镇北王孟天啸,而且二人当年也算相交莫逆。
陈盛自是不会在其面前摆架子。
“陈兄说的是,是我小人之心了。”
见陈盛的神情不似作伪,孟凡流心下松了一口气。
可他面上虽然放松了些许,心底却仍旧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复杂。
虽然距离那一夜事变已然过去了数日,可孟凡流这几日一直都感觉像是在做梦一般,总觉得不太真实。
他甚至不知道该以什么姿态来面对陈盛才好。
当年二人平辈论交,甚至因为他背景深厚还隐隐压过陈盛一头。
可现在,二人之间的差距早已天差地别。
他的依仗是父王镇北王,可陈盛如今已然站在了天地间的顶端,足以与他父王平起平坐。
如此大的差距,孟凡流自然明白,他和陈盛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甚至可以说,他如今的性命都还操持于陈盛之手。
他本想着过几日便来拜见一番,却没想到昨日便收到了陈盛的邀约,请他前来御花园一聚。
“孟兄,此番我在外海……”
示意孟凡流坐下之后,陈盛的态度一如往常那般随意亲和,谈起了当年的叶惊秋,将对方的真实身份简述了一遍。
“叶兄,背景不俗啊!”
听完陈盛的介绍,孟凡流顿时神色复杂,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感慨。
圣地真传!
元宫直系!
这八个字所代表的分量,非同一般。
毕竟元宫乃是九大圣地之一,是真正俯瞰天下的超然势力。
孟凡流其实早就觉得叶惊秋不一般了。
毕竟寻常海外散修,绝不可能与当年玉霄宫真传玉璇玑势均力敌。
只不过当时在他看来,叶惊秋或许有些背景,但与他这位镇北王世子相比应还是不足的。
结果却没想到,当年的三人之中,反倒是他自己背景底蕴最为浅薄!
这个事实,让孟凡流又是感叹又是复杂,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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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卡文,这几张过渡的感觉有点水,已经删了一些剧情,但不写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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