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泽水域,青蛟水寨内。
残破的断壁残垣之间,两道身影纠缠于废墟之中。
此刻,在聂湘君的谋划之下,她成功将钟离月也拉入阵法之内,并将自身的欲念反噬分化给了对方一部分,让这位天林部大祭司也切身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诸念加身的滋味。
二人此刻所残存的理智,只剩下一小部分摇摇欲坠的火苗。
其余的,全部都被各种欲念所充斥,杀欲翻涌如潮,贪欲如烈火焚心,嗔欲似毒蛇噬骨,痴欲迷蒙如雾,色欲悄然爬满每一寸心神。
唯有等到此番欲念反噬最强的冲击波过去之后,她们才能逐渐恢复清醒。
钟离月拼命抗衡着这被放大了上百倍的欲念。
她运转秘法,调动神识,试图守住心神最后一点清明。可无论她如何挣扎,都始终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欲念将自身的理智一点一点地侵蚀殆尽。
“姓聂的,你……你狠!”
钟离月咬着牙,眼神迷离地痛斥。
那张姣好的面容上,此刻满是潮红与不甘交织的复杂神色,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几分颤抖。
她是真的没想到,聂湘君竟然还留着这么一手。
完完全全,将她给牵扯了进来。
“谁让你……谁让你一意孤行的……”
聂湘君深吸了一口气,身躯有些颤抖,但语气中却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她此刻虽然同样不好受,但至少,有人陪着她一起承受。
这就让她心里舒服多了。
“都说了……想用欲念爆发威胁我,不……不可能……既然你那么想要阴凰宝玉,那就……那就同我体会一把这种感觉吧。”
“撑到……撑到最后……还是我赢。”
钟离月嘴上完全不服输,她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你别得意……欲念反噬最严重的还是你……等到这最强的一波反噬过去……还是我能率先恢复……”
“那可……那可不一定。”
聂湘君冷哼一声,语气断断续续。
她只是遭受欲念反噬罢了,本身并未受到什么伤势。
反观钟离月,却是实打实地承受了她那一剑的重创。
真等到恢复之后,还是她更占优势。
“哼……”
钟离月冷哼一声,继续拼命压制欲念反噬。
但却依旧是徒劳无功。
她的心神彻底被蒙蔽,瘫倒在地上,身躯微微扭曲。
……
与此同时。
赶在正午时分左右。
陈盛终于是抵达了青蛟水寨附近。
以他的修为,远远的便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两道身影。
一人着黑袍,一人着素白道袍。
一黑一白,交相呼应。
两道身形颇为婀娜,乃至是衣衫半解,凌乱不堪,让陈盛忍不住眉头轻蹙。
什么情况?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之前【趋吉避凶】天书上提示,说此番金丹交手,并非是他想象中的那么恐怖。
但当时陈盛也没有多想,以为是其他的比拼和交锋,不外乎神通秘法你来我往。
却不料.....
竟是这种交手?
难不成二人都被什么东西蒙蔽了心智不成?
陈盛一时有些迟疑,但想到天书上提示说,此番若是他不前来相助,聂湘君日后的修行会受到极大的影响,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当即御空临近。
而此刻,聂湘君和钟离月都处于抗衡欲念的关键时刻,完全没有余力去关注周围。
是以,并未发现陈盛的靠近。
直到陈盛接近她们周围的阵法之时。
钟离月才陡然自挣扎中惊醒!
她猛然抬头,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男人,那张潮红未退的脸上明显出现了惊慌之色:
“滚开!敢……你敢靠近,本座不惜代价也要杀了你!”
那声音尖锐而颤抖,带着几分色厉内荏。
此刻的她们,正处于欲念反噬的爆发期。
实力大损,心神被蒙蔽。
一旦这个人踏入阵法,也必将被欲念反噬所笼罩。
到时候,万一将色欲激发出来,并且占据她们的心神,那可就完了!
陈盛冷笑一声。
以钟离月目前的状态想要杀他?
完全是痴人说梦。
更何况,此刻连【趋吉避凶】天书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更是足以证明,对方的威胁,完全就是在虚张声势而已。
是以,陈盛毫不犹豫地迅速靠近。
而方才钟离月的一声怒吼,也惊醒了正在抗衡反噬的聂湘君。
她闻言抬起头,目光瞬间一凝,定格在了陈盛的身上。
那张素来清冷的脸上,顿时浮现出焦急之色:
“陈盛,别靠近——这里有阵……”
然而,聂湘君的提醒,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此刻的陈盛,已经踏入了囊括百丈方圆的阵法之中。
一瞬间。
在陈盛踏入阵法的瞬间,之前聂湘君所布下的阵旗、阵盘同时被激发!一道道阵旗显化光华,一座座阵盘嗡鸣震颤,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灵光大网!
陈盛眉头微蹙,顿时意识到不妙,当即便想撤出去。
然而,
他心念刚动,阵法之力便加持在了他的身上。
一时之间,原本笼罩聂湘君和钟离月二人的欲念反噬,也瞬间将陈盛所笼罩。
杀欲、嗔欲、贪欲、痴欲、色欲……
诸多欲念如同决堤的洪水,不断在陈盛心头疯狂攀升!
这一刻,陈盛的所有念头,都被瞬间放大了数十上百倍!
那张年轻的面容上,神色变幻不定。
一会儿被浓重的杀意所笼罩,面目狰狞;一会儿又变成了双目赤红的贪念,死死盯着某处虚空;一会儿又痴痴傻傻,如同失了魂一般。
“嘭!”
陈盛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撑住地面,浑身颤抖不已。
他体内那头龙阳蛊王鸣龙天蝉,此刻同样被引动,不断影响着他的心神。
那蛊王与他心神相连,此刻躁动不安,硬生生改变着陈盛的诸多杂念,逐步演变为……
另一种欲念。
坏了!
陈盛立刻意识到不妙。
照这种情况下去,万一失去理智可就完了。
毕竟在此之前,陈盛可是拍着胸脯说过问心无愧的。
他抬起头,望向聂湘君和钟离月。
此刻,只觉眼前幻象不断变化。
二人的姿色在陈盛此刻看来,犹如九天仙子降世,美得惊心动魄。最关键的是,在他的视角内,无论是聂湘君还是钟离月,此时都在搔首弄姿,做出种种撩人之态。
陈盛知道这是幻象,是假的。
但……
但他仍旧是压制不住心头的邪念。
这可是他的软肋。
一时间,陈盛只觉得浑身气血上涌,热血沸腾,心神蒙蔽。
坏了!!!
当看到陈盛的眼神时,聂湘君和钟离月此刻均是面色一沉,意识到了不对劲。
那眼神之中,有迷离,有挣扎,还有某种正在疯狂滋长的东西。
她们二人都是金丹真人,曾经经历过心魔劫。
虽然欲念反噬很恐怖,但至少,她们还能保持一线理智,不至于太过被蒙蔽。
可陈盛,却只是一个通玄境的修士罢了。
尚未经历过心魔劫,神魂强度远不如她们。
这种欲念被放大数十上百倍的感觉,陈盛绝对扛不住!
钟离月最是心慌,赶忙看向聂湘君:
“姓聂的,都是你搞的鬼!你现在还有没有后手?赶紧将此人杀了!快,把他杀了!”
“你……你开什么玩笑?!”
聂湘君咬了咬牙,声音断断续续:
“我若是有手段杀他,方才早就将你杀了!”
莫说聂湘君没有,就算是她真有,也不可能杀了陈盛。
毕竟陈盛可是聂家的人,是她看着顺眼的晚辈,更是被她十分看好的年轻人。
怎么可能杀了对方?
“那怎么办?此刻这小子已经被……被欲念彻底蒙蔽了!难不成……难不成你想失身?!”
钟离月简直要疯了。
她是来复仇的。
是来拿回属于她的阴凰宝玉的。
可不是来给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献身的!
这算什么?
万里送*?
“闭嘴!”
聂湘君咬了咬牙,眼中带着几分迟疑和纠结。
“你是不是有办法?是不是?!”
看到聂湘君的神色,钟离月好似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她也顾不得什么颜面了,赶忙追问。
聂湘君没有理会钟离月,她强撑着抗衡反噬,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陈盛:
“陈盛……你……你还清醒吗?”
那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几分关切。
“我……我暂时还能撑得住。”
陈盛捏紧拳头,强行压制住鸣龙天蝉的躁动。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冷汗直冒,显然正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他好歹是蛊王的主人。
对方的躁动的确麻烦,但陈盛不惜代价,也不是不能暂时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