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泽水域,虚空之上。
二人之间的气氛,在此刻凝滞了下来。
钟离月目光微凝,直视着对方。
那张姣好却带着几分冷冽的面容上,神色复杂难明。
如非必要,其实她也并不想将事情做得太绝。
毕竟,即便是她再不想承认,当初的确是对方救了自己一命。
若是因为抢夺阴凰宝玉而影响了对方的修行,着实没有必要。
可问题是。
眼下的她,没有选择了。
此番之所以能出手,主要还是因为有瀚海宗兜底,为她扛下所有的后果。
即便是事后闹大,也有瀚海宗去抗衡聂家的压迫。
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
下一次,可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但若是正面交手,她也没有什么胜算。方才那一番激战已经证明,聂湘君的实力确实在她之上。打到最后,可能谁也奈何不了谁。
可若是就此罢手,钟离月也不甘心。
阴凰宝玉对她而言同样至关重要,那是她日后突破炼神境的依仗,是她的道途所在。
“你这剑符杀不了我!”
钟离月肃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阴凰宝玉,也影响不了我!”
聂湘君沉声回道,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波澜。
“你这是逼我!”
钟离月眼底的犹豫终于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则是决绝。
下一刻。
钟离月猛然催动手中玉符。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波动自玉符中扩散而出,瞬间笼罩了聂湘君周身。
聂湘君身上的阴凰宝玉,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镇压作用!
多年所积攒的欲念,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磅礴的杂念如同决堤的洪水,陡然间涌上心头,令聂湘君双目陡然一红。
她只觉得神魂巨震,各种欲念自心底疯狂攀升。
杀欲、贪欲、嗔欲、痴欲、色欲,如同无数条毒蛇,噬咬着她的理智。
而就在这一瞬间,聂湘君也出手了!
她手中那枚剑形玉符,轰然碎裂!
下一刻,
一抹璀璨剑意瞬间爆发!
那剑意凌厉无匹,化作一股恐怖威压,赫然间朝着钟离月猛然轰杀而去。
剑意笼罩之下,天穹变色,虚空震颤。
钟离月瞬间变了脸色,心中大骇。
之前她还觉得聂湘君有些危言耸听,以为那剑符不过是虚张声势。
可现在她终于明白,聂湘君的话,没有半分虚假。
这一剑,是真的能够杀了她!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钟离月瞬间在身前布下层层防护。
一道道灵光流转,化作护盾、光幕、屏障,将她牢牢护在其中。
同时,数件防御法宝同时激发,散发出厚重的光芒。
接着,她转身便想逃离!
然而——她刚一动,便觉得周围的虚空都在此刻凝固了下来。
她的气机,被锁定了!
钟离月心头一紧,猛然回头。
只见一道璀璨剑光,陡然落下!
“轰!!!”
一剑落下,天穹色变!
伴随着一声剧烈轰鸣,钟离月身前的所有防护瞬间破灭。
那层层护盾、光幕、屏障,在这一剑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她所准备的防御法宝,更是瞬间被这一剑洞穿,灵光黯淡。
剑光落下,周围瞬间被剑气弥漫!
方圆数百丈内,尽是凌厉的剑意纵横。
直至片刻后,才有一道身影从虚空坠落。
赫然正是钟离月。
她挡下了这一击。
但此刻的状态,却是极度萎靡。
原本束起的长发瞬间散乱下来,披散在肩头。
嘴角溢出一抹殷红,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周身的气势忽上忽下,极度不稳定,如同风中残烛。
钟离月抬手结印,捂住腹部,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之色。
若非她在最后关头动用了天林部的圣物护体,这一剑,足以毁掉她的金丹。
但还好,她撑过来了。
想到这里,钟离月强撑着抬起头,迅速服下一枚丹药恢复伤势。
那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暖流迅速流转全身,稍稍压住了体内的创伤。
她随即看向聂湘君所在的位置。
这一剑她挡住了。
那么,接下来便无需多言了。
最终的赢家,还是她。
阴凰宝玉,也将回到她的手中。
当然,钟离月也不会对聂湘君下杀手,取走阴凰宝玉,便是她的最终目的。毕竟当初对方救过她一命,这份因果,她还是要还的。
然而,
当钟离月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却愣在了当场。
因为此刻,眼前的聂湘君……
消失了!
完完全全地消失在了原地!
那处虚空中空空如也,只剩下一缕残留的剑意,缓缓消散。
钟离月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惊愕,但随即又露出了笑意。
聂湘君体内的酒虫即便被封住,也逃不脱她的感应。
想在她面前脱身?
不可能!
稍一感应,钟离月便察觉到了聂湘君的位置。
正朝着某个方向急速遁逃!
下一刻,她当即压制住体内伤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聂湘君追去。
对方此刻失去了阴凰宝玉用来压制欲念,正处于反噬之中。
钟离月清楚,聂湘君绝对是跑不远的!
……
钟离月的猜测没有错。
自她方才催动玉符、使得阴凰宝玉暂时失去所有作用之后,聂湘君此刻便处于欲念反噬之中,心神彻底被各种杂念欲念所遮蔽。
杀欲、贪欲、嗔欲、痴欲、色欲……
太上冰心诀积攒数十年的所有欲念,一朝爆发。
即便是聂湘君早有预料会很恐怖,但也没有料到是如此的骇人。她此刻甚至有些丧失理智的感觉,彻底被各种欲念所占据所有念头。
这样的状态,莫说是对付钟离月,即便是抗衡她都做不到。
所以,聂湘君只能逃亡。
她曾经设想过这种情景。
她的师尊,也曾为她指点过,将一门秘法教给了她。
聂湘君此刻只需要找一处静地,布下法阵,半日之内便可暂时压制住欲念反噬。
当然,前提是不能有任何前来打搅,否则反噬只会更加恐怖。
而聂湘君在逃亡的过程中,也感知到了丹田内酒虫的隐晦变化。
她明白,必然是钟离月在感应她的位置。
除非她此刻直接将酒虫湮灭,否则绝对逃不脱感应。
但这显然不可能。
一是酒虫早已与她心神相连,若是灭杀酒虫,她自己也将受到极其严重的反噬。若是叠加欲念一同爆发,那她就是真的没有反抗之力了。
二则是聂湘君有些舍不得。
酒虫可是南疆极品蛊虫,对她的修行十分重要,这些年能修行如此之快,酒虫功不可没,不到万不得已,她是绝对不舍得自断一臂的。
可若是不弄死酒虫,钟离月很快便能追上来。
一时之间,聂湘君陷入了犹豫之中。
她那一剑,虽然蕴养许久,但诛杀对方不可能,撑死了重创钟离月。可以她现在的状态,即便是钟离月遭受重创,她也不是对手。
一旦落败,那阴凰宝玉恐怕就要易手了。
想到这里,聂湘君迅速下了决断。
既然反噬爆发不可避免,那就拉着钟离月一同入阵,让她也尝尝欲念噬心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