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可能化解此事。
如非必要,聂家不可能轻易与一方顶尖势力彻底撕破脸。
这倒不是聂家惧怕瀚海宗。
而是得不偿失。
毕竟陈盛只是女婿,可不是聂家嫡系族人。
世家大族,最为看重的,是利益。
当初与陈盛联姻,也是因为看中他身上的潜力。
可还远远不到为了他,压上整个家族的地步。
“聂家主还想说什么?”
杨嵩语气冷硬,却还是停下脚步。
聂天坤不以为意,继续道:
“此事虽因覆海那小人而起,但说到底,陈盛也是年轻,冲动了一些,致使瀚海宗几位真传陨落,确实是陈盛之过。”
“但若说过错皆在他,那也有失偏颇。”
他望向杨嵩,语气诚恳:
“不若杨兄先说说,瀚海宗想要什么交代,若是合理,聂家绝不会推辞。”
“瀚海宗要的交代很简单。”
杨嵩直视聂天坤,一字一句道:
“让那陈盛去死,以此,告慰我宗真传长老在天之灵。”
“这绝无可能!”
聂百川当场拍案而起:
“瀚海宗此举,置我聂家于何地?!”
“那陈盛此举,又置我瀚海宗于何地?”
杨嵩分毫不让,目光如刀:
“杀人抵命,天经地义,陈盛既然敢做,就该为此付出代价!”
“杀人抵命?”
聂百川冷笑几声,笑声中满是讥讽:
“杨嵩,你莫非以为这是在凡俗不成?”
“修行中人,弱肉强食才是天经地义,瀚海宗谋杀陈盛不成,反被诛杀真传,只能说他们技不如人!”
他直视着杨嵩,语气愈发凌厉,毫不退让:
“我聂家也不是小门小户,若是陈盛无故挑衅,自然错皆在他。可此番分明是瀚海宗率先挑事!打不过,谋不过,却来以势压人。”
聂百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真当我聂家好欺不成?!若是瀚海宗敢以势压人,那老夫也把话先讲明,到时候,莫怪我聂家动手!勿谓言之不预也!”
“好!好!好!”
杨嵩连说三个好字,怒极反笑:
“陈盛先后得罪我瀚海宗、龙虎山、天龙寺三方势力。我倒真想看看,聂家有多少手段能庇护这魔头!又能为此付出什么代价!”
“既然聂家不交人,那我瀚海宗便自己来!”
他转而直视聂天坤与聂百川,一字一句道:
“总之一句话,陈盛死定了!本座亲口说的,聂家保不住他!”
说罢,他再不犹豫,转身便走。
既然聂家是这般态度,那他就得多做谋划了。
上禀老祖是一方面,与天龙寺、龙虎山等势力联手,又是另一方面。
他还真不相信,聂家会为了一个外人,不惜代价与三大顶尖势力同时交恶。
这可不是世家的处世之道。
然而,
就在杨嵩即将踏出殿门之际,一道威严的声音忽然自殿外传来:
“陈盛死定了?杨宗主这话,口气倒是很大。”
那声音不高,却如惊雷贯耳。
杨嵩脚步一顿,抬头望去。
只见前方虚空中,一道身着三品玄色靖武司官袍的中年男子,正踏空而来。其身形挺拔,周身萦绕着令人窒息的威势,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杨嵩。
赫然正是云州靖武司正三品指挥使,楚正南!
“怎么,瀚海宗如今莫非已经不将朝廷放在眼里了?”
楚正南缓缓落地,负手而立:
“张口便要杀朝廷四品命官?视我朝廷律法何在?!”
“楚指挥也不必危言耸听。”
杨嵩面色一沉,却也不虚:
“朝廷律法?呵......难不成朝廷命官就可以擅自屠戮杀人?”
他直视楚正南,目光中毫无退让之意。
对方虽是云州大员,位高权重,但瀚海宗传承上千年,底蕴深厚,可不是吓大的。
“宁安之事,本官已然明了。”
楚正南面色不变,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此皆瀚海宗之过也,先唆使覆海夺舍,欲要暗杀陈盛,结果却阴沟翻了船,反而被那覆海所算计,于情于理,陈盛所做之事,都说得过去。”
“既然你杨嵩放了话,那今日本官也在这儿放句话,同辈相争,本官不管!”
他上前一步,气势如虹:
“但眼下朝廷武举在即,陈盛之名,已上呈陛下龙案之前,瀚海宗若是敢以大欺小,以势压人,对陈盛下杀手,本官必将亲率云州兵马,讨伐瀚海宗,
我倒是真想看看,你们瀚海宗到底敢不敢谋逆!”
“狂妄!”
杨嵩心中怒极,面色铁青:
“楚正南,你未免口气太大了,莫非忘了之前太平道叛乱之时的场景?若非我云州各方顶尖势力帮忙,太平道叛军早就席卷整个云州了!”
“狂妄?”
楚正南冷笑一声:
“呵呵,不过是实言罢了。”
随即,他转头看向聂天坤,目光意味深长:
“陈盛是聂家女婿,也是本官亲手提拔的四品巡天使。瀚海宗只要敢以大欺小,聂家和官府,绝不会袖手旁观!你且试试,本官这句话到底是不是在虚张声势!”
此言一出。
杨嵩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旁的聂天坤却是脸色微变。
楚正南这话,诛心啊!
这是要将聂家推到整个云州江湖的对立面!
之前他默认楚正南利用陈盛在云州搞事,是觉得此事聂家有利可图。
却从未想过要全然站在官府一方。
此刻,楚正南这话一出,他甚至有些怀疑,宁安鬼哭林之事,是不是陈盛和楚正南早就密谋好,针对聂家的局?!
若是如此,那聂家,恐怕就得仔细思量思量了。
大长老聂百川也是眉头紧锁,看向楚正南的目光中满是不悦。
可眼下对方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当着面,他也不好反驳。
周围的气氛,随之一凝。
那股压抑,几乎令人窒息。
杨嵩面色阴晴不定,眼底杀意闪烁。
良久,他冷笑一声:
“既如此,那咱们便权且试试看!”
说罢,他再不迟疑,拂袖而去。
身形腾空,转瞬间便消失在茫茫天际。
只留下在场三人,各怀心思,气氛微妙。
楚正南目光微动,轻笑几声,打破了周围的沉寂:
“二位道友不必担心,杨嵩之言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瀚海宗还没有资格去公然挑衅朝廷威严,当然,若他真敢对陈盛出手,云州官府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毕竟,陈盛也不只是你们聂家女婿,同样也是朝廷命官!”
“聂家加上云州官府联手,足以镇压瀚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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