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嵩气势汹汹的亲自赶到聂家之后,迅速便被聂家迎入族中。
作为云州顶尖势力瀚海宗的宗主,杨嵩的地位自是不言而喻,即便是聂家身为千年世家,亦不可能轻易慢待,各种礼数摆的很足。
聂家大殿内。
一见面,杨嵩未曾做任何寒暄,当即凝视着聂家家主聂天坤道:
“聂家主,是不是该给本座一个交代?”
“交代?”
聂天坤微微挑眉,脸上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疑惑,似有些不解的问道:
“杨兄刚至大殿,尚未坐稳,便向老夫讨要交代,不知......这交代,指的是什么?”
“聂家主又何必在这儿故作遮掩?”
杨嵩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
“陈盛在宁安设下杀局,致使我瀚海宗数位真传陨落,一位金丹长老身死,此事,本座不相信聂家不知情!”
接着,他话锋一转,根本不给对方转圜的余地:
“我云州各大顶尖势力之间早有默契,除非意外,否则绝不对各宗各族真传弟子下死手。
正因如此,当初陈盛出手灭掉我宗附庸落云山庄之时,瀚海宗方才压下了对他的杀意!”
“然而现在,此子已狂妄至极!对我宗真传设杀局,全然不将我瀚海宗放在眼里!此事,已然绝对不能容忍!”
“今日本座前来,便是告知聂家主一声,希望聂家,不要再插手其中,庇护此子,不然,你我两家之间的和气,恐怕也将因此子而没!”
这番话,有理有据,气势汹汹。
是杨嵩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然而。
聂天坤与聂百川对视一眼,却都沉默不语。
那沉默,如同无形的壁垒,将杨嵩的气势生生挡了回去。
杨嵩目光一凝,见状也不再多留,当即霍然起身,冷冷道:
“杨某话尽于此,告辞!”
说罢,转身便走。
他此番前来,最主要的目的,便是让聂家不再庇护陈盛,以免两大势力正面开战。
眼下该说的已经说了,礼数也已尽到。
即便是聂家日后继续偏帮陈盛,瀚海宗也有动手的借口。
聂家虽强,可想杀陈盛的也不止瀚海宗一家。
日后聂家若真执意护持,那他也能顺势将龙虎山和天龙寺拉进来。
三方联手,聂家除非疯了,否则绝不可能为了一个区区陈盛,与三大顶尖势力彻底决裂。
“且慢。”
就在杨嵩即将踏出殿门之际,聂天坤的声音忽然响起。
杨嵩脚步一顿,却未回头。
“宁安的事,聂某几个时辰前,确有所耳闻。”
聂天坤缓缓起身,语气平和:
“但事实,似乎并非如同杨兄所言,这其中,恐怕有些误会也说不定,杨兄又何必如此强势?”
“误会?强势?”
杨嵩猛然回身,目光如电:
“眼下我宗真传陨落是事实!我宗金丹长老身死也是事实!何来误会?!”
“难道此事,我瀚海宗不该要一个交代?不该让那陈盛付出代价?!”
他盯着聂天坤,一字一句:
“试问,若是聂家嫡系真传陨落,难不成也会在这儿谈论什么误会?”
“亦或者说,聂家莫非以为,我瀚海宗好欺不成?!”
“这要看,究竟是什么缘故了。”
一直沉默的聂百川忽然开口。
他抬手敲了敲桌面,发出不紧不慢的笃笃声,目光却锐利如刀:
“杨宗主一来便是兴师问罪的模样,莫非是觉得,我聂家好欺?”
“你——!”
杨嵩顿时怒目而视。
气氛陡然剑拔弩张。
聂天坤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
“杨兄息怒,息怒,大长老性情刚烈,说话直了些,莫要往心里去。”
他摆了摆手,示意杨嵩重新落座:
“宁安之事,聂家已然知悉,杨兄也不要一上来便怒气冲冲,仿佛一切错漏皆是陈盛。”
“难道不是?”
杨嵩冷冷反问,却还是坐了回去。
“当然不是。”
聂百川接过话头,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
“湘君已经告知了此事的前因后果,老夫在这里,倒是想问问杨宗主一个问题。”
他直视着杨嵩,目光如炬:
“那覆海夺舍陆玄舟,前往宁安,是不是去针对陈盛的?”
杨嵩目光微微一眯,没有回应。
他方才一开口便先声夺人,为的就是将事实定下。
却不料聂家的反应竟如此之快,显然是早有准备。
见杨嵩不语,聂百川继续道:
“此事,分明是瀚海宗先坏了规矩!让那覆海夺舍,以求名正言顺对陈盛出手。可惜,瀚海宗掌控不住局势,反而被那覆海设局。
这如何能怪到陈盛身上?”
“我聂家还没追究瀚海宗针对陈盛、以大欺小一事!你倒好,还亲自上门问罪?!”
聂百川随即一掌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岂不是倒打一耙,欺我聂家无人?!”
“照你如此说....”
杨嵩怒极反笑,笑声中满是寒意:
“岂不是我瀚海宗真传长老,白死了不成?”
此番明明是瀚海宗损失惨重,却被说得仿佛聂家才是占理的一方。
这等颠倒黑白的本事,当真令他叹为观止。
“瀚海宗若有气,尽可朝着那覆海去发。”
聂百川面色不变,语气平淡:
“至于陈盛......老夫倒觉得他做得没错,瀚海宗先坏规矩,以大欺小,陈盛反击理所应当。不然,岂不是让我那孙女婿平白受气?”
“陈盛虽不姓聂,却是和我聂家订下婚约的女婿,同样也是我聂家的人,而我聂家的人,不可能逆来顺受。”
“好好好!”
杨嵩怒极反笑,笑声在大殿中回荡:
“既然聂家是这般态度,那就不必多言什么了!”
他此来,虽然不认为聂家会死命保住陈盛,但也从未将这个可能排除。
眼下既然聂家是这般态度,那也就无需再多说什么了。
真要是决裂,瀚海宗也不畏惧。
无非是做过一场罢了。
他倒要看看,聂家保下陈盛,能甘愿付出多少代价。
“哎哎哎。”
聂天坤见状,连忙继续开口劝道:
“杨兄勿要着急!大长老性情暴烈,莫要往心里去。”
“不若听聂某一言。”
在此之前,他们的确得知了此事的前因后果。
对于陈盛的莽撞也十分不满。
尤其是悍然灭杀瀚海宗真传和金丹长老,属实是有些不将瀚海宗放在眼里了。
但陈盛终归是聂家女婿,聂家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是以,在杨嵩来之前,他与大长老便定下了双簧之策。
一个刚硬,一个规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