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长老,你且先行,加派人手,严密监视宋哲及其心腹近日动向,此人与玄阴谷的勾结,只怕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是,门主!”
欧阳立见其态度坚决,虽满腹疑虑,却也不敢多问,躬身领命,快步退出了大殿。
待最后一道脚步声远去,殿门缓缓合拢,蓝夫人强撑的气势瞬间溃散。
踉跄后退两步,扶住冰冷的廊柱,才未跌坐在地。
体内那鸾凤玉蝶的躁动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因她方才的强行压制,反弹得更为猛烈。
一波波难以言喻的热潮席卷全身,红霞已染透肌肤,呼吸急促,眸光潋滟如水,额间颈后香汗淋漓,宫装之下,曼妙身躯微微战栗。
“今日……为何会如此……”
蓝夫人心中惊骇莫名。
往日蛊王亦有反噬,但从未如此狂暴难制,竟连她渡入真元都收效甚微,必然是出了极大的变故。
想到此处,蓝夫人不敢再留于议事之处。
强提一口真元,身姿略显踉跄地转入殿后屏风,穿过幽静回廊,直至踏入自己的隐秘内堂。
反手启动禁制,隔绝内外后,她才稍稍松懈,倚在榻边,急促喘息。
光华一闪,一截约寸许长、通体碧蓝剔透、宛如冰晶凝成的玉藕出现在其手中。
此乃寒元玉藕,以极地寒元宝玉雕琢炼化而成,寒气内蕴,正是蓝夫人这些年用来压制鸾凤玉蝶躁动反噬的依仗。
拿出玉藕之后,蓝夫人再无迟疑,将玉藕紧贴于丹田小腹之下,运转功法,催动真元引动其中寒气。
缕缕冰蓝色、肉眼可见的森寒气流,顺着穴道如灵蛇般钻入她的体内,涌向那躁动不安的蛊王。
过程缓慢而煎熬。
玉藕轻颤,寒气不断输出,与蛊王散发的炽热激烈对抗。
蓝夫人鬓发散乱,脸色时而潮红似火,时而苍白如雪,真元与心神皆在飞速消耗。
足足半个时辰过去,那狂暴的躁动才如潮水般缓缓退去,鸾凤玉蝶终于重新归于沉寂。
“呼……呼……”
蓝夫人浑身脱力,几乎虚脱,软倒在榻上,手中玉藕光芒黯淡了许多。
这番压制,不亚于与同阶高手生死相搏一场,令她心神俱疲。
待气息稍匀,蓝夫人才得以静心思索。
究竟发生了何事?
为何鸾凤玉蝶今日一反常态,如此狂躁?
这等程度的反噬,还是收服此蛊以来的头一遭!
但蓝夫人左思右想,还是难以索解。
最终只能归咎于蛊王本身可能到了某个关键阶段,反噬日益加剧。
而根除这隐患的唯一方法。
便是找到能收服毒炎洞内那只龙阳蛊王的男子,行阴阳双修之法,使龙凤和鸣,如此方能隐患自消。
可这谈何容易?
唯有亲身经历,方知收服这等天地奇虫是何等凶险与艰难。
当年她尚是先天境时,偶然进入毒炎洞寻觅毒材,却不知怎地,引来了一只通体银白、宛如冰玉雕琢的神秘蝶蛊。
那玉蝶威压骇人,洞中毒虫尽皆俯首。
蓝夫人欲逃无路,所有护体罡气在那玉蝶散发的奇异毒息面前如冰雪消融,瞬息间便濒临死境。
若非她体质特殊,兼之元阴未失,恐怕当时就已化作枯骨。
可即便侥幸未死,也是九死一生,意识模糊之际,只记得那玉蝶似乎也陷入了某种奇异状态,僵滞不动。
求生本能驱使下,蓝夫人拼尽最后力气,以本命精血配合数种苗疆秘传禁法,强行与之建立联系,这才险之又险地将其收服。
时至今日,回想当初凶险,蓝夫人仍是心有余悸。
然,祸福相依。
也正是凭借这鸾凤玉蝶带来的造化,她的资质得以脱胎换骨,修行突飞猛进,不到十年便从先天武师跻身通玄后期,成为南诏府内有数的强者。
若非近年来蛊王反噬日益严重,牵制精力,蓝夫人自觉甚至有冲击金丹境的把握。
正因深知收服之难,即便她感知到毒炎洞内还有一只更强的龙阳蛊王,也从未对任何人透露。
在她看来,根本无人能成功收服那等凶物。
即便真有绝世人物办到,她又岂能轻易委身于人?
这显然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唉……”
一声带着无尽疲惫与无奈的叹息,在内堂轻轻回荡。
蓝夫人挣扎起身,整理好略显凌乱的仪容。
眼下不是自怨自艾之时,万毒门内局势已然明朗,宋哲一系态度坚决,她必须尽快落实与聂家的盟约,方能应对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
与此同时,陈盛已与孙玉芝自毒炎洞返回。
孙玉芝因凤阴蛊王无踪而心绪低落,先行回客房歇息。
陈盛则独坐自己房中,凝神内视,试图进一步探究方才收服的鸣龙天蝉。
此蛊入体后,便不断汲取他丝丝气血,同时反馈回一股精纯炽热、隐含龙威的奇异力量,淬炼血脉体魄。
变化虽微,却持续不断,玄妙非常。
陈盛正欲更仔细感应其中奥妙,门外却传来通传:
“陈大人,门主来访。”
陈盛眸光一闪。
来得正好。
他虽知凤阴蛊王就在蓝夫人身上,但如何让其“自愿”交出或配合,却是难题。
毕竟,这等机缘,谁肯轻易放手?
“有请。”
陈盛收敛心神,沉声应道。
房门轻启。
今日的蓝夫人,未再作黑袍遮掩,一袭淡蓝色宫装长裙曳地,云鬓高挽,仅插一支碧玉簪,却衬得肌肤胜雪。
身段曲线曼妙起伏,雍容华贵之中,自带一股成熟风韵,不愧南诏第一美妇之称。
蓝夫人步履轻盈,踏入房中,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陈盛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得体的柔和笑意:
“陈大人,叨扰了。”
“蓝门主客气,请坐。”陈盛起身相迎,举止从容。
然而,就在他迈步上前,两人距离拉近至数尺之内的刹那。
异变再起!
陈盛臂膀内沉寂的鸣龙天蝉,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躁动。
一股灼热狂暴的气血之力自蛊虫体内迸发,顺着手臂经脉逆冲而上,直撞心脉。
陈盛瞳孔骤缩,闷哼一声,周身肌肉瞬间贲张,青筋如虬龙般暴起蜿蜒,衣袖之下金光隐现,竟有些压制不住的趋势。
几乎在同一时刻,蓝夫人脸上那抹娴雅笑意骤然僵住。
丹田深处,刚刚平复不久的鸾凤玉蝶,陡然发出了比之前强烈十倍的反噬与躁动。
“啊……!”
一声短促的惊喘不受控制地逸出唇瓣。
远比议事殿中凶猛十数倍的奇异热流轰然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蓝夫人只觉天旋地转,周身力气被瞬间抽空,双腿一软,竟连站立都无法维持,身子向前一倾。
“噗通。”
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半跪在了陈盛身前的地面上,宫装裙摆散落如花。
一只手勉强撑住地面,另一只手却无意识地揪住了自己胸前的衣襟,指节发白。
蓝夫人仰起头,原本白皙如玉的脸颊此刻艳红欲滴,眸中水光潋滟,仿佛蒙上了一层迷离雾气,呼吸急促而灼热,饱满的胸脯更是剧烈起伏。
陈盛亦是气息翻腾,勉强压下手臂异状,低头看去。
四目相对。
近在咫尺。
蓝夫人跪伏于前,仰面望向陈盛,狼狈中带着惊惶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陈盛站立俯视,臂显异象,眼中同样带着几分惊愕。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凝固。
只有两人那无法完全压制的、略显紊乱的灼热气息,在寂静的房中无声交汇、碰撞。
无需言语,某种超越理智的、源于本能的共鸣与牵引,已在两只躁动蛊王的作用下,于这狭小空间内激荡开来。
将方才所有关于利益、盟约、算计的思绪,瞬间冲击得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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