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修没有看向钟声响起的圣约翰教堂，反而是选择抬起头，望向天空。
钟楼只是定位锚，真正释放力量的东西……在天上。
泰拉的天穹上，被水晶天包裹的天空深处，一枚极其隐蔽的轨道物正在以太层里滑行。
它没有固定在正常轨道上，而是像一枚藏进水面的银针，在物质轨道、以太潮汐和帷幕夹层之间反复穿梭。
奥列庭竟然也做出了类似天国天基武器系统的东西。
一座能够穿梭以太的异常轨道卫星。
刚才那道波动，就是它释放出来的定向资讯脉冲。钟声负责标记城市坐标，劳拉·格雷罗负责激活地面接收端，轨道卫星则向整座维尔纽斯压下一层特殊波段，把所有听见钟声的人和鸟拖入同一片交换池。
鸟群脑海里的巨鸟意象，是筛选端。
鸟祭教团的祭坛，是放大端。
钟声，是牵引端。
天上的卫星，才是主武器。
夏修眯着眼睛，随后做出处理：
“伊甸，记录刚才的以太轨迹，同步到中央收容室内。”
【已捕捉异常轨道残留。】
【目标正在脱离常规观测层。】
【判定：奥列庭帝国异常轨道武器。】
【项目性质：定向意识迁徙、灵魂资讯互换、跨物种人格置换。】
这就是奥列庭开发的异常武器，一种能够让人和鸟意识错位的特殊频谱。
在该异常武器的覆盖下，人会醒在鸟的身体里，鸟会醒在人类的躯壳中，鸟祭教团再顺势接管残余秩序，立图瓦的国家结构就会从内部崩掉。
更麻烦的是，奥列庭帝国把这件武器藏在了天上。
那是一枚能够穿过[水晶天]的异常天基卫星。
它没有固定停留在物质太空，而是在以太夹层、水晶天边界和现世轨道之间反复跳跃。
平时难以捕捉，发射时只露出一条极淡的以太尾迹，打完就走。
夏修此刻正在尝试一件事情，那就是——把它从天上直接打下来。
他随手从虚空中抽出一柄手杖模样的[天之杠杆]。
杠杆入手的瞬间，伟大灵性从地表冲向天穹，越过维尔纽斯，越过立图瓦上空的云层，越过水晶天外缘，沿着刚才那道残留的资讯脉冲一路追索。
目标被锁定。
夏修抬起[天之杠杆]，向下一挥。
……
……
以太太空深处。
一枚黑银色天基卫星正在急速滑行。
它整体呈细长棱柱结构，外壳覆盖着奥列庭帝国式的紫金纹章，几圈环形结构围绕核心缓慢旋转，环面上刻满用于稳定以太穿梭的异常符号。
卫星尾部拖着淡淡蓝紫色光痕，像一条正在闭合的伤口。
这里已经脱离正常物质轨道。
四周看不见普通星空，只有层层折叠的以太潮汐在远处流动。水晶天的边界像一面巨大透明壳体，横亘在现实与更高天穹之间，折射出无数破碎光带。卫星就藏在这些光带夹缝里，借助以太层干扰躲避地面锁定。
刚才那一次发射已经完成。
它正在撤离。
就在这时，卫星前方的以太层忽然被撕开。
一扇黄金之门凭空展开。
门内传来一声低沉牛哞。
“哞——！！！”
声音震动以太，风雨雷光从门后倾泻而出。
下一刻，一头携带风暴、雷霆与洪流的天牛从黄金门中踏出。
它的身躯还在门后，先落下的牛蹄已经大到如同擎天之柱。
蹄底缠绕风雨，边缘滚动雷光，直接对准那枚正在逃逸的奥列庭天基卫星踩了下去。
卫星外环疯狂转动，紫金符号一枚接一枚亮起，试图再次切入以太夹层。
可[天之杠杆]已经完成支点锁定。
黄金门压住了它的退路。
天牛的巨蹄从上方落下，雷光照亮黑银外壳，也照亮了卫星表面那枚奥列庭帝国的紫袍徽记。
咔嚓——！！！
有什么东西被踩碎了。
……
……
地面上，夏修微微蹙眉。
就在刚才，【天之公牛】即将一蹄子碾碎那枚天基卫星的时候，目标所在的以太坐标忽然发生了错位。
那一瞬间，卫星轨迹像被人从空间里抽走，又塞进来一枚外形、质量、以太波动都极为相似的替换靶。
天牛那一脚确实踩碎了一枚卫星，可碎掉的已经是替身。
原先那枚天基武器，在最后关头完成了转移。
夏修几乎瞬间就察觉到了问题，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完成这次互换，奥列庭这套天基武器系统背后，至少有接近伟大灵性的力量压阵。
“越来越有意思了。”
夏修望着天穹，轻轻笑了一声。
“泰拉这片大地的人才，真如过江之鲫……一个接一个，玩的花样都不少。”
刚才这一击虽然没能直接拆掉主武器，却已经足够让他确认[鸟即真理]的发动方式。
只要顺着这条线继续追下去，捣毁卫星系统，收复波罗的海三国也只是时间问题。
夏修的伟大灵性顺着城区铺开，直接落入卢珀卡尔、莱昂内尔和基里曼恩耳中。
“把劳拉·格雷罗带上，她还有用。”
维尔纽斯大学庭院内，卢珀卡尔抬眼看向祭坛后方。
劳拉·格雷罗已经半跪在地，双眼流着血泪，身体还在轻微抽搐。
钟声响起后，她身上的污染场明显衰弱了一截，可那股肮脏的灵魂资讯残留仍旧缠在她身边，像一团黏在现实上的脏羽毛。
莱昂内尔直接上前，剑锋压住她身侧的地面。
基里曼恩则抬手展开封锁术式，把她和周围昏迷的鸟祭教团成员分隔开来。
卢珀卡尔说道：“父亲要活的。”
莱昂内尔点了点头，接着就直接扛起劳拉，带着他回去找老父亲。
另一边，夏修继续确认整座城市的情况。
钟声已经让维尔纽斯大部分普通人中招，绝大多数奇术师也被拖进灵魂资讯互换场。
街道、政府大楼、学校、商铺、广场和河岸，到处都是倒地的人和鸟。
天国驻立图瓦收容室情况稍好。
收容室本身采用了特殊建筑材质，墙体、地基和防护门都嵌有隔绝灵魂资讯污染的封存层，所以主体区域逃过了一劫。
可外勤点和外围走廊仍有部分低阶天使中招，此刻也陷入沉睡。
夏修很快通过天国谱系，向立图瓦的负责人奥斯泰娅下达命令。
“封锁整座维尔纽斯，收容室进入一级戒备，所有安全区停止人员流动。”
“我会调遣四支庭院军团进驻维尔纽斯，接管城内一切。”
“所有中招者全部维持沉睡状态，暂时不需要唤醒。”
“有央联盟若为此提出外交抗议，就告诉他们，天国的0-02现在就在这座城市里，他们有什么意见，就亲自到我面前说，我会好好听取他们的意见的。”
说到这里，夏修略微思索了一下，接着对着奥斯泰娅继续吩咐道：
“我需要劳拉·格雷罗过往的一切。十五分钟后，我要看到有用的情报。”
奥斯泰娅呼吸微微一滞，随即低头。
“遵命，0-02阁下。”
命令落下，立图瓦收容室立刻进入高速运转。
现在的夏修是天国第二席，是新一届决议集会成员，是至高程序承认的天国副君。
他下达的命令不再是普通上级指示，而是天国中央意志的一部分。
奥斯泰娅只需要执行。
她手下的天使、收容员、埋葬机关小队、情报接口和地方档案权限，也必须在十五分钟内把劳拉·格雷罗的所有过往都扒个遍。
包括但不限于——出生记录、人际关系、教育经历、术式登记、谱系接触史、出入境记录、通讯往来、金融流水、医疗档案、异常接触记录，以及她和奥列庭帝国之间可能存在的所有联系。
他们不仅要把劳拉·格雷罗彻底开户，还要把开户后最有用的讯息整理好，摆放在0-02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