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尔斯见夏修鼓掌,还以为他被圣鸽教派的伟大历史震住了,连忙从翅膀下叼出一张折得很整齐的小纸片,递到夏修面前。
“先生,您若有兴趣,可以在每周日来到主教座堂广场东侧喷泉旁参加我们的鸽会。”
“我们会共同赞美圣鸽,学习羽毛礼仪,讨论人鸟共治,还会分发经过祝福的面包屑。”
它补充道:“新信众第一次参加,可以领取半块。”
夏修接过那张纸片,看了一眼上面歪歪扭扭的鸟爪字。
【圣鸽教派·维尔纽斯临时鸽会】
他收起纸片,接着随口提了一句:“你们的主保天使应该很忙碌吧。”
尼尔斯用力点头,“那当然。”
“毕竟他肩负着守护天国、庇佑群鸟、维护面包屑正义的伟大使命。”
夏修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
“行,我现在就去看看你们的鸽会。”
尼尔斯大喜,立刻张开翅膀,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圣鸽礼。
“愿圣鸽祝福您,鸽门。”
夏修:“鸽门。”
尼尔斯的目光望向了牢夏背后的三个好大儿,而老父亲也跟着回以注视。
三人中基里曼恩最先反应过来,他也学着老父亲一样,故作虔诚地说道:“鸽门。”
其他两人:“……,鸽门。”
尼尔斯满意的扑棱翅膀,随后,他在前面带路,带着四个被传道的“信徒”,一起进入神圣的教会。
“请随我来,先生。”
它飞得很低,像是故意照顾地面行走的信众,一边飞一边回头确认夏修有没有跟上。
夏修带着卢珀卡尔、莱昂内尔和基里曼恩穿过广场边缘。
……
……
主教座堂广场东侧的喷泉旁,已经聚起一圈鸽子。
场面比夏修预想中还要……抽象一些。
几十只圣灵鸽站在喷泉边沿,羽毛泛着淡淡白光,中间摆着一个用旧木箱改出来的小讲台。
讲台上铺着一块白布,白布中央放着半块硬面包,旁边还插着几根从不知道哪里捡来的羽毛。
几名人类市民站在外围,神情严肃地听着鸽子布道。
“各位,今天有新朋友来听鸽会。”
鸽群立刻转头看向夏修四人。
几十双圆溜溜的红宝石眼睛同时盯过来,场面一时间安静得有些庄严。
随后,一只年纪看起来更大的圣灵鸽跳上讲台,抖了抖羽毛,用爪子拍了拍那半块面包。
“欢迎新朋友。”
“愿圣鸽赐你洁白,愿天空向你展开,愿面包屑公平落在所有文明鸟与善良人类面前。”
鸽群齐声回应:“鸽门。”
夏修点了点头,很给面子地跟着说了一句:“鸽门。”
三个好大儿也开始习惯了老父亲的恶趣味和抽象了,也跟着配合表演:“鸽门。”
老鸽子显然很满意。
它清了清嗓子,开始今天的讲道。
“今日我们要讲的,是圣鸽的三项恩典。”
“第一,天空属于会飞者,也属于愿意仰望天空者。”
“第二,面包屑应当公平分配,抢夺者要受啄,浪费者也要受啄。”
“第三,人类和群鸟既然同在一座城中,就应当学会共处。人类不得无故驱赶文明鸟,文明鸟也不得无故在人类头顶进行不体面的降落。”
夏修听到最后一句,嘴角微微一动,这教义听着离谱,实际倒也朴素。
不过,你这个不体面的降落是……
老鸽子像是早就料到新信众会有疑问,立刻挺起胸膛,用传道般的口吻补充道:
“昔日,天国副君尚未强盛,还行走在尘世低处。”
“那时,有恶人冒犯正道,言行污秽,不知悔改。于是主保天使举手呼唤群鸽,群鸽便从天而降,将白色的审判落在那恶人的头顶。”
“自那以后,我们便明白,鸟有两种降落。”
“第一种,是以双足落地。双足落地,象征来访、和平、同席与分享面包屑。”
“第二种,是以腹中所余落下。此为责罚的降落,象征警醒、羞辱与对不洁者的公开指正。”
“所以,文明鸟不可无故在人类头顶行责罚之降落。”
“若有罪,则当依巢会公议;若无罪,便不可借圣鸽之名乱行方便。”
夏修:“……”
好吧,他过去确实让一群鸽子当众拉屎。
但是……你这个放在你的教义里面,是不是有点过于的……不雅。
老鸽子说到这里,环顾四周,语气愈发庄严。
“凡鸟无故降污于人者,当受教规责备。”
“凡人无故驱赶文明鸟者,也当受鸽会抗议。”
“因为双足的降落属于和平,白色的降落属于审判。”
“审判不可滥用咕。”
鸽群齐声回应:
“鸽门!!!”
起码确实是文明鸟,教义里面还有不能随意大小便,虽然鸟这种直肠动物不太可能能够控制自己的排泄,但是被[鸟即真理]改造的鸟大概率已经不是普通鸟。
而且,我记得圣灵鸽不排泄的。
而另一边,尼尔斯怕夏修不懂教义,还贴心的小声给他解释:
“我们圣鸽教派一直主张人鸟共治咕。”
“乌鸦那边喜欢开会,海鸥那边喜欢跟人砍价,其他鸟群也古古怪怪,只有我们圣鸽最懂和平咕。”
夏修问道:“那鸟祭教团呢?”
尼尔斯立刻露出嫌弃的表情。
“那群疯人?”
它压低声音。
“他们总说人类要长出翅膀,要献出舌头和眼睛,还说地上的国都该结束咕。我们不喜欢他们咕。他们看上去很崇拜鸟,其实根本不懂文明鸟咕。”
老鸽子讲道还在继续。
“真正的文明,从来不靠乱啄获得。”
“会说话的鸟要讲道理,会飞的鸟要懂礼貌。”
“圣鸽赐下智慧咕,是让我们分辨面包和石头,分辨善意和恶意,分辨朋友和猫咕。”
“至于那些披着羽毛、跪在骨头前乱叫的人类,他们受了坏东西的污染,不是我们的兄弟,也不是我们的信众。”
鸽群再次齐声道:
“鸽门。”
夏修看着这群鸽子,心里原本关于[鸟即真理]的判断又多了一层。
真正开智的鸟类,并没有全部倒向失控和暴力。
至少眼前这支圣鸽教派,确实在维持某种荒诞却有效的秩序。
老鸽子讲完后,尼尔斯立刻叼来一小块面包,放到夏修面前。
“新信众的半块。”
不是,你还真给我半块面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