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竹开车送陆昭离开武德殿。
车辆驶入主干道,由于不是天侯专车,他们需要等待红绿灯。
“小陆,你在长安应该没有房子吧?”
“没有。”
“秘书处那边给你安排了周转住房,位于军团统筹部附近,正好你媳妇明天就结束课程了。”
“看来魏姨都给我安排好了。”
陆昭没有拒绝。
周转住房本来就是正常安排。
在收复交州之前,他应该都会在长安工作,也需要有一个固定的住处。
总不能一直待在军团统筹部。
如果没有结婚的话,陆昭倒是很乐意。
每天工作结束就修行,第二天继续工作,周而复始,按部就班。
“我不安排好,还怎么当秘书长?”
魏竹笑了笑,道:“你要先去找小宴,还是拎包入住?”
陆昭思索片刻。
他现在想一个人静静,但那样的话林大小姐会进入暴怒状态。
林知宴可以接受因为工作三四个月不见面,但如果陆昭能见她,还自己一个人待着她就会非常生气。
之前在苍梧,陆昭下班回家喜欢自己一个人车里待着半小时。
林知宴发现后就颇为不满,觉得陆昭讨厌跟她待在一起。
为此,两人发生了一些口角。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陆昭回答道:“去联邦干部学院吧。”
“思考这么久,你就这么不想见小宴吗?”
魏竹略感诧异。
她印象里,林知宴是一个很不错的姑娘,相处起来非常舒服。
陆昭回答:“不是不想,就是感觉见面又要解释很多东西,到时候她又要念叨我。”
“我觉得她念叨你很正常……”
魏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防止演变成说教。
她话音一转道:“不过人确实是需要独处的空间,结了婚就免不了要考虑另一半。”
“魏姨有结婚吗?”
“有男朋友,但不打算结婚,我觉得独官就挺好的,超凡者也不在乎养老问题。”
一个小时后,车辆停靠在联邦干部学院大门口。
陆昭开门下车。
门口警卫见了,立马敬礼。
警卫同志还记得那天值班,陆昭坐上那辆车牌一串零的专车。
陆昭回以敬礼,走进干部学院,轻车熟路来到了高级干部宿舍楼。
他找一楼前台宿舍助理拿钥匙,对方认得陆昭,便没有要求手续。
搭乘电梯来到三楼,回到了进修班时期的套间。
房间内空无一人,桌面上有没吃完的零食,地上还有一些食物的碎屑。
陆昭打扫了一遍客厅,然后回到卧室洗澡。
途中,忽然听闻客厅传来声音。
陆昭精神力扫视,看到了林知宴进门。
“阿昭,你回来怎么都不给我打个电话。”
“我一回来就去述职,哪有这个时间。”
陆昭一边冲洗身上泡沫,一边回答。
“你的课程是不是明天就结束了?”
“对的,下周就要去上班了。”
林知宴来到浴室门口,隔着磨砂玻璃门能看到陆昭模糊的身影。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我看最近几个月南中闹得沸沸扬扬的。”
陆昭回答:“都已经处理好了,接下来就等流程了。”
林知宴问道:“具体怎么处理?”
陆昭回答:“依法处置,该判的判。”
林知宴抿了抿嘴,秀丽的脸上出现明显不满。
“我听到的消息可不是这样子的。”
‘林大小姐消息那么灵通吗?我回到长安满打满算也就三小时。或者是对于罗江越的处置,早就已经决定了?’
陆昭把泡沫冲洗干净。
他走出淋浴间,转移话题道:“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
“又不是没看过,你害羞什么?”
林知宴盯着陆昭身体,心中不满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她和陆昭已经分开超过两个月了。
陆昭无语道:“你能光着屁股在我面前到处走吗?赶紧出去。”
他说着,将林知宴推出了浴室。
“小气鬼。”
林知宴嘟囔了一句。
门关上了三分钟,陆昭用浴巾擦干身体,换了一套宽松的睡衣出来。
林知宴坐在床边,投来幽怨的目光。
陆昭知道接下来怎么办。
他上前缓慢将林知宴扑倒在床上,然后低下头来亲吻。
林知宴眼神逐渐迷离,主动攀附他的脖颈,丰盈的曲线紧紧贴着他。
埋怨的碎语,离别两个月的生疏,心中的挂念都变成了最原始的冲动。
对于陆昭来说亦是如此。
他能够预见自己的失败,可不代表一点郁闷的情绪都没有。
现在南中事件积攒的疲惫与郁闷,全在这交叠喘息里化作粉末。
最终陆昭短暂脱离了重担,抱着林知宴温热的身体,呼吸逐渐平缓,大脑放空。
林知宴侧身靠着他,脸贴在他胸口,感受着心跳声。
沉默约莫持续了十分钟,林知宴打破了沉默,问道:
“现在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陆昭反问:“你听到了什么消息?”
林知宴道:“你得先说,不然你又要看菜下碟了。”
陆昭开始讲述他去南中的一系列事情。
从跟踪货车到云开观,从都梦市的鸿门宴到磷矿爆炸,从孙鹤城的口供到递交武德殿的报告。
一直讲了三小时,中途还能忙里偷闲玩了两局。
林知宴听完,安静了很久,最终无奈叹了口气。
“挺好的。”
然后就没有后续了。
陆昭等了一会儿,发现林知宴没有预料中的反应,不由得问道:“你不生气?”
林知宴反问:“你希望我生气?”
从她的表情来看,至少不是高兴。
“呃……”
“呃呃呃,就属鹅吗?”
林知宴翻了个白眼,随后嗓音平静道:“你这样子也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在苍梧你就敢跟陈武侯针锋相对,敢去掀生命补剂委员会的老底。”
“现在揭发武侯的犯罪事实,也在情理之中。我要是还能被吓到,那我就白跟你过了这几年。”
陆昭无言以对。
也是第一次感觉到婚姻带来的重量。
不是获得一个需要顾忌的累赘,也不是一个床伴,而是一个无条件支持自己的人。
“我改变不了你,自然就要习惯。”
林知宴贴着陆昭胸口道:“如果习惯不了,我当初就不会选你了。”
陆昭闻言,幽幽问道:“你还有其他人选吗?”
声音平静,带着探寻,又透着醋意。
林知宴愣住了。
她抬头凝视陆昭,对方面无表情。
这算是吃醋了吗?
应该是吧?
绝对是!
丁姨你是对的!
林知宴想跳起来嗷一声。
很久以前,丁守瑾就跟她说过一句话。
什么情情爱爱都不如先把肉吃进肚子里,只要吃到肉了,爱情自然是会有的。
23岁的林知宴嗤之以鼻,觉得这是歪门邪道。
26岁的林夫人对丁姨深表歉意,竟然质疑老前辈的经验。
“所以到底是谁?”
陆昭晃了晃傻笑的林知宴。
林知宴嘴角压不住地上扬,眼含笑意道:“能选的人太多了,我已经记不清了。”
下一刻,陆昭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那我只能严刑拷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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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天侯办公室内。
王守正、刘瀚文、叶槿、李道生四人齐聚一堂,各自坐在会客区的沙发椅上。
他们就今天的事情进行着议论。
南中问题彻底进入尾声,再继续闹下去就只能是造反了。
“小陆干的这个事情已经越界了。”
王守正开口道:“我打算摘掉小陆特使的职务,把他丢去军团统筹部的档案室呆一段时间。正好他在军团统筹部有职务,让他去处理中南军团战士们的档案问题。”
叶槿皱眉道:“他又没有犯错,反而有功,为什么得来的是处罚?”
“这不是处罚,是保护。”
王守正纠正道:“小陆干的这个事情已经越界,很快就会在全联邦范围传开,其影响可能不止是在武侯层面。”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也从来不缺乏聪明人。
南中出了那么多事情,事后罗江越无故提前退休,自然会有人捕风捉影。
对于武侯们来说,这就是打所有人的脸。
武德殿列侯们能保持平静,是因为他们站得足够高,这个事情对他们的危险不大。
可下面那些地方武侯就不一样。
他们此时此刻就可能干着与罗江越一样的事情。
王守正选择妥协,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安抚地方武侯。
罗江越确实受到了非常严厉的惩罚,但并未公开处置,也未通过法律与制度进行处理。
他们金身破了,又没有完全破。
这就是现实的折中。
“他们想怎么样?造反吗?”
叶槿满脸蔑视,道:“一群土鸡瓦狗。”
“他们不会明面上造反,但会明里暗里使绊子。”
“他们能绊到我们,不是小陆的问题,而是我们能力不足。”
“……”
王守正扯了扯嘴角,早已经习惯了叶槿同志的行事风格。
他叹了口气,道:“幸好小陆已经快三十了,要是刚出社会,指定被你惯坏。”
刘瀚文也开口道:“我支持冷藏一段时间,不能让他继续站在风口浪尖之上。其次,也正好磨一磨他的性子,小陆这两年过得太顺了。”
“我看未必要磨。”
李道生笑道:“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理应能接受任何结果,就像守正说的一样,又不是小孩子了。”
王守正和刘瀚文点头赞同,叶槿撇了撇嘴没有继续反对。
一方面冷藏是为了保护陆昭。
另一方面,小陆最近有点太叛逆了。
小叶同志也是有情绪的。
王守正问道:“老师,您觉得我们需要准备什么预案吗?”
“顺其自然就好,我看列侯们就都挺高兴的,他们会解决后续影响的。”
李道生保持着微笑,说出了武德殿所有人的底色。
“如果我是列侯,我会对自己人说,千错万错都是年轻人不懂事,你们以后注意一点,有什么事情先找我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