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部分是黄正提拔进来的‘小家长’,各个大队里有一定话语权的青壮年。
他们与房头没有关联,又是各个大队里颇具威望的大哥,通过他们展开工作阻力会小很多。
黄正喝了一口茶水,清了清嗓子,道:“现在房改已经落实,大家都分到了房子,其中大家都有功劳。”
此话一出,一众改革积极分子都不由自主挺直腰板。
‘小家长’们默不作声,隐隐间透着一丝疑虑。
随着房改越来越激烈,他们开始嗅到了一丝危机感。
攻击不再局限于针对房头,开始往中层人士蔓延,乃至是稍微富有一些的家庭,都可能成为攻击目标。
只要这些二流子想,随随便便把人弄得家破人亡。
可他们已经回不了头了。
民众无条件支持陆昭,改革队伍又是陆昭的代言人。
“但是功不抵过,有功不代表就能横行霸道。”
黄正话锋一转,道:
“最近收到了很多群众举报,我们中有些人欺压群众,大家知道吗?”
众人面面相觑,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二流子们有人嗅到危险,有人不明所以,乃至是露出不满。
一时间,无人回答。
黄正掏出一个记事本,翻开一页,没念名字,只念事。
“前天晚上,有人借着清查余毒的名义,闯进原纺织厂技术员家里,顺走了一块手表,还逼着人家写了两千块的欠条。”
“昨天下午,有人在南街设卡,向过路的商贩收改革费。”
台下几个人脸色微变,眼神闪烁。
黄正合上本子,点到为止。
他里边还记录有更恶劣的,比如强女干。
这个是准备交给肃反组的,而不是在这里揭开。
他环顾四周,见有人露出不满的情绪。
很多人是不服气自己的。
黄正也有自知之明,自己的权力完全来源于陆昭。
他道:“陆首长让我问问大伙,这平恩的天,到底是他陆昭的,还是你们几个的?”
此话一出,一切不满都消失,大家都低着头。
死一般的寂静。
哪怕是平日里最横的刺头,听到那个名字也不敢喘气。
陆昭的威望在房改落地那一刻,已经达到了顶峰。
更别说他手里还有合法杀人权。
以前被杀了,可能还有人为自己喊冤。
现在大家只觉得陆昭做什么都是正确的。
“我知道,以前大家过得苦,现在想捞点实惠。”黄正缓和了语气,“但那是旧社会的土匪做派。陆首长的意思很明确:要把队伍正规化。”
“从今天起,办事处成立纪律联队。在座的都是改革功臣,我相信大家本心没变,过去发生的自己去和解,我可以既往不咎。”
半小时后,会议结束。
众人离开办事处,神色各异。
要说最开心的莫过于各大队代表。
他们都算不上底层,可也不是压迫他人的房头。
如今日子好起来了,大家肯定高兴。但那些二流子不像过日子的人,欲望随着权力膨胀,破坏力太强。
曾经的改革积极分子们面色都不好看。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的好日子来了,没想到黄正竟然要卸磨杀驴。
这改革可都是他们打下来的!
黄阿狗和黄六郎走在一起。
两人都曾是远近闻名的二流子,抓住房改机会一举翻身把歌唱。
“妈的,黄正这一条走狗耍什么威风。”
黄六郎狠狠地啐了一口痰,道:“阿狗,今晚要不要找个窑子快活一下?”
黄阿狗忧愁道:“今天就别去了,刚刚说了纪律问题,我们就明知故犯,这样子不太好吧?”
“你怕个锤子。”
黄六郎不屑道:“房头都是靠我们打倒的,陆昭都不一定敢动我们。没了我们,谁替他卖命?”
“六郎,算了吧。”
黄阿狗劝说道:“我们这次分到了房子,还拿了一些房头的浮财,完全可以安稳过日子。”
他之前是没的选,如今有了房子,自然就想安稳过日子。
黄六郎显然不是这么想,他觉得自己是功臣,自己可以作威作福。
两人分道扬镳。
-----------------
同日。
陆昭换下了军装,穿着林知宴给他买的常服,开车离开平恩地区。
他先是回家一趟,与家人见了一面。
“昭叔!”
陆小桐一个飞扑过来,随后被陆昭摁住脑袋。
“最近在学校过得怎么样?听说你打伤了很多人。”
因为自己的缘故,陆小桐免不了受到一些流言蜚语。
陆小桐敬礼道:“报告昭叔,小桐已经是一中扛把子。”
陆昭无奈道:“你又从哪学来这些东西。”
随后他在家里待了两个小时,准备出门去找林知宴。
临行之前,陆昭抓来陆小桐,问道:“小桐,我现在好像惹你林姐姐生气了,你知道怎么哄吗?”
陆小桐问道:“具体是什么事情?”
“呃……就莫名其妙生气了。”
“懂了,昭叔应该工作,忽略了林姐姐,惹人家生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