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猫也沉默了。
他为了蓝兔,为了失散的兄弟,忍辱负重留在此地。
每天劈柴挑水,干各种杂活,只为了有机会学到武功,去参加三台阁大比,夺取净元珠……
没想到,却拜到了一个骗子门下。
半晌。
虹猫仍旧苦涩开口道,“无论如何,馆主确实给大家提供庇护之处,馆主夫人也已受伤。
看在这点情分上,便饶过他们吧。”
阿恫冷哼一声,终究是收剑还鞘。
“罢了。”
“若非看在这点微末情分,方才一击,便取其性命。”
他不再看龟九九几人,转身对着后院某处虚虚一引。
“吱呀。”
后院一间厢房的门,被无形力道推开。
四个小巧的摇篮从中接连飞出,缓缓飞至阿恫身边。
摇篮里躺着的,正是缩成婴儿模样的逗逗、跳跳、莎丽与大奔。
四个小家伙睡得正香,浑然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以阿恫目前的感知,整座岛几乎没什么能瞒过他,方才所有出手,他全都有意避开了四人的屋子。
“宝宝……”
蓝兔看到婴儿们靠近阿恫,不知从哪儿生出一股勇气,竟挣脱了恐惧。
体内一股被遗忘的深厚内力自行涌动,化作冰魄罡风,笼罩身躯。
蓝兔想要冲过来,想夺回孩子们。
阿恫眉梢微挑。
屈指一弹。
一道柔和的内力悄然没入蓝兔体内,抚平她躁动的真气,封住了几处要穴。
蓝兔身子一软,顿时晕了过去。
虹猫连忙上前,将她稳稳接住。
“虹猫,”阿恫单手虚托着四个摇篮,“带上蓝兔宫主,我们走。”
虹猫将蓝兔背在背上问道,“我们……去哪?”
“自然是去三台阁,”阿恫语气理所当然,“取净元珠,让大家恢复原状。”
一旁的小狸急忙插话,“可,可是净元珠只有三台阁大比的冠军才能拿到啊!”
阿恫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只要我去,他们自会交出。”
小狸一呆,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强大自信扑面而来,让他一时语塞。
但他还是挠头提醒道,“现在走不了呀,船要明天才来呢。
而且虹猫他们的剑,还埋在岛边的沙滩里呢。”
“剑?”
阿恫闭目微微感应,随即转头看向天边。
“已经来了。”
小狸顺着他目光望去。
只见天边六道流光破空而来,带着清越剑鸣,转瞬即至!
“唰”地一声。
六把长剑整齐划一地插在院中地面,剑柄微颤,似在欢欣低鸣。
“至于船,”阿恫淡淡道,“我来时便没乘那东西。”
“那你怎么……”
小狸话未说完,就见阿恫负手向前踏出一步,身形悬空凌空而立。
六把长剑自动拔地而起,各自发出一道柔和气劲,托起虹猫蓝兔和逗逗四人,缓缓悬至半空。
“飞,飞起来了?!”
武馆众人张大了嘴巴,看得目瞪口呆。
阿恫与虹猫并肩,看向小狸,难得语气缓和了些。
“你这小子心性尚可,若有心习武,可去十里画廊寻我兄长,莫在三流武馆虚度光阴。”
“嗯嗯。”
小狸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得连连点头。
阿恫不再多言,内力涌出,化作一道无形气罩,将虹猫六人连同摇篮悉数笼罩其中。
他们如今功力全失,可受不住高空疾行的罡风。
“走了。”
话音落下,阿恫身形一动,便带着七人化作一道璀璨流光,直入云层,眨眼间消失在天际。
下方,凤凰武馆几成一片废墟。
龟九九望着天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颓然叹道,“得罪了七侠……咱们这武馆,怕是要关门大吉了。”
水叮当却撇撇嘴,不服气道,“什么七侠嘛,这么霸道!”
“叮当,不可胡言。”
水灵灵按住女儿的肩膀,神色严肃,“这便是江湖,实力为尊。
若七剑真是心术不正之辈,今日我们一家,早已性命不保。”
她语重心长,“从今往后,你需勤学苦练,莫像你爹一样。
唯有自己足够强,将来才能真正光大武馆。”
龟九九汗颜,水叮当低下头。
“……知道了,娘。”
忽然,馆主夫人想到了什么,“等等,熊坚强他们快没气了,快叫大夫!”
“啊,羊大夫今天不在家!”
……
不出所料。
在强大的实力与名声之下,借净元珠的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
阿恫带着虹猫六人抵达三台阁,无需多言,只是将一身凛然剑意稍作展露,对方主事之人便立刻恭敬相迎。
净元珠很快被奉上。
借助宝珠之力,昏迷的蓝兔与婴儿状态的逗逗四人先后恢复原貌。
连同虹猫,七人破碎的记忆也如潮水般尽数归来。
就在大家重获新生的喜悦弥漫之际,阿恫却敏锐地察觉到,环绕在几位伙伴周身,有一丝极其难以捉摸的奇异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