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恫对这群苍蝇发出的噪音充耳不闻。
他目光穿透雨幕,只牢牢锁在虹猫身上。
雨中的少年,也正看着他。
雨水打湿了虹猫的头发和粗布衣服,顺着脸颊滑落。
虹猫嘴唇颤抖,伸出手,有些不敢置信道,“阿……阿恫?是我的兄弟……阿恫吗?”
阿恫压住怒火,平静道,“为什么?”
“为什么不去十里画廊,不去奔雷山庄,不去玉蟾宫……
偏偏要留在一座破烂武馆,跟这群废物厮混?”
他以手作剑指,遥遥指向廊下的龟九九。
“这头只会招摇撞骗的老乌龟、脑子昏聩的蠢猪,连你昔日一招半式都接不住!
他有什么资格教你?!”
龟九九号称“凤凰岛第一高手”,实则步虚浮,气息紊乱,肌肉松弛,分明是个从未练过武的普通人。
阿恫一眼就看穿了。
“我……我……”
虹猫被问得面红耳赤,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放肆!”
龟九九气得八字胡翘起老高,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活了半辈子,何曾被人如此当众羞辱?
正要跳脚大骂,却被身旁的妻子水灵灵死死拉住手臂。
馆主夫人水灵灵脸色发白,目光郑重地盯着雨中的身影。
她武功在二流巅峰境界,能感觉到,从眼前的白衣少年身上传出的恐怖气息!
这股气息深不见底,充斥着一股可怕的压迫感。
“夫君慎言!”
水灵灵压低声音,“此人气势之盛,乃我生平仅见!莫与他做口舌之争,惹恼了他!”
另一边的水叮当却不服气。
这位大小姐从小被宠坏了,哪受过这种气。
“哼!你说谁招摇撞骗?
他才是冒充七剑传人的大骗子!
我们武馆好心收留他干点杂活,已是天大的恩情!
要我说,这种来历不明的家伙,早就该扫地出门!”
熊有财、熊坚强父子等人立刻附和道,“就是就是!”
“应该打断他的腿,扔海里喂鱼!”
阿恫眼神冰冷,“聒噪!”
他没有回头。
只听“呛啷”一声轻响,腰间长剑出鞘三寸!
仅仅是三寸。
剑气霎时间便布满庭院!
虹猫的记忆其实也模糊了很多,不过却对阿恫意气用事的性子仍有残存印象。
看到这一幕,不由失声惊呼道。
“不要,阿恫!”
可惜,迟了。
数十道锋锐无匹的剑气迸射而出!
没有斩向熊坚强等人,而是贴着他们的头皮、耳侧、肩旁呼啸掠过,带起刺骨的寒意。
“轰隆隆!!”
几人身后一排排房屋,在纵横交错剑气切割下,梁柱崩断,砖瓦纷飞,眨眼间便化作一片冒着烟尘的废墟!
剑气余势未消,掠过废墟,将更后方的一片小树林刷刷斩断,清出一大片空地。
熊坚强父子和驴跑跑等几人,虽未被剑气直接命中,但周身衣物被凌厉的剑风割得七零八落,皮肤上更布满细密的血痕。
混合着雨水,几人看起来鲜血淋漓,犹如血水中爬出,十分吓人。
恐惧和疼痛抽干了他们所有力气。
几人双腿一软,“扑通扑通”相继摔倒在地,浑身颤抖着,连惨叫都发不出。
四人倒下,前后不过一息时间。
“啊!”
水叮当吓得尖叫一声,捂住眼睛不敢看。
蓝兔更是吓得抱着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眼泪混着雨水流下。
馆主夫人一个箭步挡在龟九九父女身前,摆出防御姿态。
同时脸色凝重道,“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来此有何贵干?
为何无故伤我武馆门人弟子?!”
她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害怕,是愤怒和无力。
面对这样的强者,她恐怕连保护家人都做不到,只能拼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