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自知不是阿恫对手，竟双膝弯曲，朝着阿恫扑通跪下。
“旋风剑主！手下留情！
求您……求您住手！”
少女的声音发颤，眼中含泪。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狡黠的小魔女，只是一个想保护母亲的女儿。
“我们……我们其实并无与七剑为敌之意！
鼠族之所以要晶石，是因为族中许多人患了一种怪病，会渐渐化作月牙石！
只有集齐五颗晶石的力量才能救他们！”
灵儿见阿恫不语，连忙低头叩首。
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若七剑不愿相借，鼠族即刻退兵，从此隐居山林，再不涉足江湖！
求您……求您放过我母后！”
灵儿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令人动容。
阿恫心头泛起一丝犹豫之色，鼠后却一把推开女儿，硬声道，“不要求他！
为了鼠族大业，大不了一死！”
“为了鼠族？”
阿恫露出一抹冷笑。
他看向灵儿，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灵儿姑娘，你可知鼠族根本未曾患病？
所谓月牙石之症，全是你母后为称霸武林，强令族人吸收天外陨石之力所致！”
灵儿浑身剧震，愕然回头看向母亲。
阿恫继续道，“天外陨石蕴含奇异能量，寻常人接触便会受伤，如逗逗一般。
但你母后发现，若以秘法引导，让族人强行吸收这股能量，虽然会渐渐石化，却能在短时间内获得强大的力量。”
他指着旁边躺在地上的壮汉。
“这些人，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们的力量远超常人，不知疼痛，不畏死亡……
但依在下猜测，最多三年，这些人就会彻底化作月牙石，神形俱灭。”
“这些年来，因此惨死的鼠族早已不计其数。
而你母后，从未在意。
在她眼中，这些人不过是实现野心的工具，是称霸武林的垫脚石。”
阿恫每说一句，灵儿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到最后，她整张脸已无血色，嘴唇颤抖，眼中光彩寸寸碎裂。
她缓缓转头，看向鼠后。
“母后……娘，他说的……是真的吗？”
鼠后脸色变幻，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疯狂取代。
她索性不再掩饰，昂首道，“是又如何？
他们的牺牲是值得的！
只要鼠族一统江湖，后世子孙将享万代荣光！
一代人的牺牲，换取千秋万代的霸业，这买卖不亏！”
“娘……您说什么？”
灵儿踉跄后退，神情恍惚。
“那些族人……白煞他们……还有那些我不认识的叔伯……”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族中确实有许多熟悉的面孔，后来渐渐不见了。
母亲说他们去执行秘密任务，说他们为族群牺牲是光荣的……
原来。
所谓的牺牲，就是被母亲逼着吸收陨石之力，最后化作冰冷的石头？
“一切都是因为……”
灵儿的声音在颤抖，“因为娘的野心？”
她看着鼠后，看着这个从小崇拜的母亲，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灵儿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了。
阿恫不再多言。
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该做了。
他翻手抬剑，剑势忽转。
一股玄奥难言的气劲从剑身弥漫开来，笼罩四周三丈范围。
气劲无形无质，却让空间都变得粘稠，时间都好似都变得缓慢了些。
“这……这是什么？！”
鼠后惊觉自己竟不受控制地向阿恫的剑尖撞去！
不是她想冲，而是身体不听使唤。
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牵引，在拉扯，在操控着她。
她拼命运转九九混元真气，想要挣脱，却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灰色的长剑，一点一点，刺向自己的胸口。
“不……不要……”
鼠后目中露出深深的恐惧，想要说点什么拖延时间，却已经晚了。
剑尖，触及皮肤。
穿透衣袍，刺入血肉。
噗——
轻微的穿透声。
剑身从后背透出，带出一蓬鲜血。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阿恫抽剑。
鼠后缓缓倒地。
鲜血从胸口涌出，染红了紫袍，染红了青石板。
“娘！”
灵儿这才如梦初醒，扑上去抱住母亲，哭喊声响彻高台。
鼠后躺在女儿怀中，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眼神开始涣散，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鼠后的身躯，开始散发出一种柔和朦胧的紫光。
在紫光中，鼠后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开始虚化。
开始……消散。
不是化成血肉，而是化作无数光点。
光点迅速汇聚，凝结。
最终，在灵儿怀中，鼠后消失不见，化作了一枚幽紫色的月牙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