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抱着石头,呆呆地坐着。
石上,忽然浮起一抹朦胧的虚影。
是鼠后的内力凝成魂魄,正将散未散。
虚影眼中的野心和怨毒此刻消散一空,变成了一种蕴含着复杂情绪的眼神。
其中有悔恨,有不舍,有解脱……
“灵儿……”
虚影看着灵儿,声音缥缈道。
“娘错了。
是娘的野心害了白煞,害了黑煞,害了那么多族人……也害了你。”
“往后,你要好好活着。
当个好鼠后,带着剩下的族人……找个安宁的地方,好好生活。
一切都是娘的错,怪不到七剑,别为娘报仇……”
话落虚影开始消散,化作点点荧光,随风飘散。
“娘……”
灵儿伸手想拥抱鼠后,却只抓住一把空气。
她跌了一跤,呆呆地跪坐着,怀里还抱着紫色月牙石,一动不动。
良久。
灵儿忽然歪头一笑。
露出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
“白煞,我们走呀……”
她对着空中轻声呼唤,声音甜美道,“跟我去采花,后山的鸢尾该开了……
你说过要给我编花环的,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灵儿站起身,朝四下张望,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慌张的表情。
“白煞?你去哪儿了?
娘……娘也不见了……
你们别躲了,这个游戏不好玩……”
月牙石落地,她连看也不看一眼,在四周慌张的寻找。
灵儿忽然看到了阿恫。
“白煞!原来你在这里,别走呀,等等我……”
阿恫默然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
疯了吗?
或许吧。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得知残酷的真相,亲眼目睹母亲死在面前,最后连复仇的理由都被剥夺……
这样的打击,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阿恫没有理会灵儿,身影悄然隐去,无声间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灵儿一个人,在四处迷茫张望。
“白煞,娘,你们在哪儿啊?”
“别丢下灵儿一个人……”
鼠后既亡,灵儿神智涣散,鼠族大军群龙无首,顿时开始溃散。
“王后死了!”
“圣女也疯了!”
“快逃啊!”
鼠族士卒大多数心态也如普通人一般。
见首领落败,惊慌下,下意识便丢盔弃甲,仓皇逃入山林深处。
几个还算清醒的鼠族宿老冲到灵儿面前,带走了还在喃喃自语的灵儿。
鼠后无了,他们不能再失去圣女了。
转眼间,鼠族尽退。
山谷中只剩下正在激斗的天狼门众人和四剑。
不过天狼门和三剑的战斗也已至尾声。
土行大阵被破,虹猫独战大郎,蓝兔与跳跳则拦下其余弟子。
大郎瞥见鼠族败退,心知大势已去。
与虹猫对掌后借势飘退数丈,拉开距离。
他环顾四周。
天狼门弟子死伤过半,土行大阵被破,鼠族溃逃,旋风剑主抽身而来。
方才仅三剑都没拿下虹猫,如今四剑聚齐……
败局已定。
大郎长叹一声,脸上露出一抹萧索之色。
“七剑传人,名不虚传。
我大郎今日败于你们之手,也不算辱没了威名。”
虹猫、蓝兔、阿恫,跳跳四人并肩而立,静默望去,并未答话。
七剑与天狼门恩怨早清,误会解除,大郎却又带人伏杀他们,这次决计没有放过的道理。
大郎顿了顿,又道,“虹猫少侠,在下自知不敌。
只求动手之前,请少侠能应允一事。”
阿恫淡淡道,“大当家,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若你们早些听劝,何至于此。”
虹猫抬手止住他,颔首道,“大当家请讲。”
天狼门非魔道,双方虽结仇,但虹猫也愿留下一丝余地。
大郎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远处正在观望的天狼门残存弟子。
“此事二郎从未参与,我亦严令他不准报复。
可否……放过他,给天狼门留下一条传承。”
虹猫本来也没打算对付二郎,正要点头,阿恫却上前一步。
“可以。
但天狼门需封山五十年,门下弟子不得以任何方式寻衅报复。
若违此约,按照江湖规矩……”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在下便亲自上门,讨教武艺!”
大郎苦笑,笑容里满是无奈和悲凉。
“……多谢。”
言罢,他举起金杖,主动向虹猫攻来。
“虹猫,再来!!”
虹猫挥剑相迎。
两人身影交错,杖风剑光卷起满地尘叶。
阿恫、蓝兔、跳跳静立一旁,并未插手。
几人都看出,大郎已抱有死志,这是他们给予对手最后的尊重。
大郎的招式大开大合,每一杖都带着决死的气势,虹猫的剑法则沉稳凌厉,见招拆招,不疾不徐……
数十招过后,大郎忽然招式一变。
撤去了所有护身气劲,放弃所有防守,合身扑向长虹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