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日后。
狐恫飞出云梦山范围,看到人烟存在。
眼前是一片平原,阡陌纵横,村落星罗棋布。
时值秋收,田里本该是金黄的稻浪,可放眼望去,庄稼稀稀拉拉,田埂上杂草丛生,不少田地干脆荒着。
路边的村庄也破败不堪。
土墙坍塌,茅屋漏雨,村民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狐恫化作一只普通黄毛狐狸,蹲在村口老槐树下观察,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
“这年头,百姓日子不好过啊。”
一个老农扛着锄头经过,叹了口气。
“王老汉,你家今年交得起税吗?”另一个村民问。
“交个屁!”
老农啐了一口,“县太爷又要加征剿匪税,说是山里有妖怪作乱,要募兵剿妖。
可咱们这儿哪来的妖怪?分明是想搜刮民脂民膏!”
妖怪?
狐恫竖起了耳朵。
“听说邻县更惨。”
村民压低声音,“县令看上了李秀才家的祖宅,硬说那是前朝逆贼的产业,要充公。
李秀才去府衙告状,结果你猜怎么着?
第二天就被人发现淹死在河里,说是失足落水。”
“造孽啊……”
狐恫听不下去了,转身离开村庄。
他沿着官道走了半天,来到一座县城外。
这是一个靠近大山的偏僻小城,城墙斑驳,城门上挂着安平县的牌匾。
守门的兵丁歪歪斜斜地靠着墙打盹,进城出城的百姓都要被盘查一番,稍有不满就拳打脚踢。
狐恫化作一个普通书生模样。
他的法力能维持变化一整天,足够进城潇洒一趟。
走进城里,本以为情况会好些,结果景象比城外更不堪。
街道两旁店铺半数关门,开着的也是门可罗雀。
乞丐蹲在墙角,有气无力地伸着破碗。
几个衙役大摇大摆地走过,看见摊贩就顺手拿点东西,不给就掀摊子。
“让开!都让开!”
一阵呼喝声传来,狐恫连忙闪到路边。
只见一队衙役开路,后面跟着一顶官轿,轿帘掀开,露出一个肥头大耳的官员,正是安平县令。
“停轿,”县令懒洋洋地开口。
轿子停下,县令眯着眼扫视街道,最后目光落在一个卖菜的老妇身上。
“那老婆子,你这菜不错啊。”
老妇吓得跪倒在地,“大人,这是民妇自家种的,就指望卖了换点米面……”
“本官看上了,是你的福分。”
县令一挥手,“全部搬走,充作官用。”
“大人,不能啊!”
老妇上前抱住轿里县令的腿,“家里小孙子还等着吃饭,求大人开恩!”
“滚开!”
县令一脚踹开老妇,“刁民,弄脏了我的轿子,给我打!”
衙役们一拥而上,棍棒如雨点般落下。
老妇哀嚎声连连,周围百姓见此,虽气愤难当,却敢怒不敢言。
狐恫看得怒火中烧,可顾不了那么多。
手指一掐,暗中施法,使石子落在抬轿的轿夫脚下。
轿夫脚步突然一滑,“哎哟”一声摔倒在地,官轿当即翻倒,县令像个肉球一样滚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