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胡营同样传来就位的消息。
因高强度急行军而气喘吁吁的张世杰先是喘了几口大气,才指着不远处黝黑的方向:
“水教官,前面的山丘就是元寇最外围哨点。”
此刻的他半是激动半是振奋,却没有任何一丝忐忑。
他素晓军事,对于自己的勇武也颇为自得。
可刚才急行军时,他和亲卫们差点就跟不上水教官等部曲的脚步,全靠着咬牙死命强撑才勉强跟上。
孙郎君部曲的实力和武备威力怎么样暂且不论,单凭水教官等的表现就足以让他刮目相看。
水教官看了看不远处,拿起对讲机与王连小组和胡营小组再次核对作战细节。
约定五分钟后由他这边率先发起攻击,等听到动静后二人的小组再朝预定目标使劲砸。
核对完又看向张世杰,“选几名胆大力气大的,跟着我们后面输送手榴弹。你和其他人等在这里待命。”
张世杰摇头,“不!我力气也很大,我跟你们一起行动。”
元寇就在眼前,他如何能待在后方?
况且一旦发动夜袭,元寇探子必然前出,哪里有前后之分?
水教官想了想,在南宋作战却不让南宋将领和兵士参加战斗,似乎确实不太对劲。
于是笑着道:“那张检校约束好亲卫,待会不管出什么动静,都不要慌乱。”
张世杰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和手下的亲卫与元寇多年作战,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半炷香之后,他就发现自己错了!
如此作战场面,何曾见过?
张世杰本以为水教官等人会凭借那怪异的武备以及个人超强的勇武,趁黑摸进元寇前沿哨点发起袭击。
可水教官在隔着元寇哨点约一百丈的地方停下后不再前行,而是撬开亲卫扛着的木箱,从里面取出被唤作木柄手榴弹的武备插在腰间。
最后冲他笑了笑。
没等他做出回应,又见水教官等人举起被唤作五六冲的武备,旋即便听到一连串密集、清脆的爆竹声。
不!
比爆竹声更刺耳!
张世杰看到这一幕哪里还不明白,水教官的武备竟然能在一百丈开外发起攻击。
远远超过大宋和元寇使用的神臂弓,就是不知道其威力如何?
神臂弓在三十丈内能杀伤敌人,可一旦超过三十丈,越远其威力越小。
没等张世杰从五六冲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他瞠目结舌。
在他想来,既然有如此超远射程的武备,那自然是再接再厉才是。
哪想到水教官等人竟然不再射击,而是半躬着身小跑冲刺,看样子竟然是打算抵近哨点。
他来不及劝阻,留下三十余亲卫看守木箱,领着剩余百余亲卫急忙跟上。
既然孙郎君的部曲都敢冲阵,他岂能坠大宋军将的威风?
抵近之后,眼见元寇哨点乱做一团,张世杰大喜,这正是冲阵的绝佳时机,当即就要上前却被水教官拦下。
接着他便看到水教官从腰间摸出那木柄手榴弹,似乎在尾部拉了一下,猛的朝不远处扔出去。
其余孙郎君的部曲也是相同的动作。
张世杰疑惑不解,刚想开口询问却看见不远处突然闪过一团团火光,然后才听到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上!”
水教官大手一挥,几名专业军士半端着56冲猛的朝前小跑。
张世杰见状也顾不得感叹,急忙指挥亲卫紧紧跟随。
等冲到哨点,眼前的景象让见惯了战场的他也倒吸一口凉气!
无它,场面太过血腥!
无数的断臂残骸四散,偶尔受伤未死的元寇也是一脸痛苦木然、绝望的呻吟着。
看到他们前来,竟然伸手求救。
水教官等人没做休息,直直朝下一个据点冲去。
因为远处的元军大营方向已经传来60迫落地的爆炸声,是王连的小组在约定时间发起了进攻。
一名亲卫看着满地呻吟的元寇伤兵,开口问:“保帅(少保、统帅),这些元寇如何处置?”
张世杰想也不想,“不用管!都跟上水教官的步伐。”
他刚才看了一眼便已断定哪怕是华佗、孙思邈在世,这些伤兵也不可能再活。
若是换做前几日,为了和谈顺利,或许还会尽人事救上一救。
可现在亲眼目睹孙郎君部曲的超绝实力,他哪里还有半点犹疑?
而之所以不留下人手补刀,完全是想着待会能够帮水教官等打打下手,也算是在夜袭中出上一份力。
否则官家和孙郎君问起来这次夜袭他有何功劳时,如何作答?
跟着跑了几个时辰,累的像条老狗,其他一无是处?
那不仅是丢他自己的脸面,更是丢大宋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