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老宋和老雷脸色一变。
不是在说火器、矿产和市场吗，怎么李世民突然提及继承人的话题了？
在来大唐之前，老肖是提议过给李世民看他死后一直到唐玄宗时期的纪录片。
但最终被孙总否了，改为提供地图和唐人街照片。
二人不知如何作答，只得转头看向孙总。
孙泽直接问，“你是想知道谁继承了皇位还是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崩逝的？”
对于李世民坦然的态度，孙泽很是欣赏。
尽管问的很突然，但也还在预料中。
毕竟李世民刚刚前后两次支开李承乾和长孙皇后，又直接开口问起想得到支持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显然李世民很清楚有后世的支持后，会给他自己和大唐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听国师问起，李世民脸上不见半点讪意，“国师，还请将详情相告于我。”
“历史上，贞观二十三年五月你驾崩于含风殿，庙号唐太宗，谥号文皇帝。”孙泽回道，“至于你死后，李治继位为大唐皇帝。”
李治？
雉奴竟然成了皇帝？
李世民心中一凛，面露犹豫之色，思虑良久之后低声道：
“那承乾呢，是出了意外病故还是被废了？”
骤然听到是雉奴继承了大位，他迫切想知道承乾出了什么样的变故。
这两年承乾因为腿疾问题，整个人愈发阴沉，李世民自是看在眼里。
此外虽没人在朝会上提议，但大臣里隐约有改立太子的风声传出。
便是大明宫里也有侍者在嚼舌头。
他对这些议论很是警惕，直接杖毙了几名侍者，才将这股非议压了下去。
但没人非议，不代表事情就真的过去了。
而且李世民心里清楚，若是承乾脚疾愈发加重，无论是他或者群臣，恐怕很难接受一位跛脚的太子来继承大唐的荣耀。
如果是因为腿疾导致承乾出了意外，虽然不免悲悯，但人有旦夕祸福，疾病缠身谁也挡不住。
而假如承乾是被废黜，那只会令李世民非常难堪！
作为大唐皇帝，玄武门始终是他心里的一道坎。
尤其是随着年岁增长，当初那一幕幕时常搅的他难以安睡。
本就兄弟相残逼父才上位，要是再加上废黜太子，李世民都不敢想史书上会如何春秋笔法做记载。
就算堵住了史官的嘴，难道还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吗？
孙泽看了一眼李世民的神色，继续加码：“李承乾与兄弟夺嫡，相爱相杀未遂，最后造反了！”
嘭！
李世民猛的一掌拍在书案上，。
相爱相杀他听不懂，但很清楚夺嫡和造反的意思。
难道承乾也如他当初那般吗？
“反正史书是这么记载的，”孙泽继续道，“至于具体实情怎么样谁也不清楚。”
历史上李承乾造反的很蹊跷。
李承乾没有兵权，也不通武艺，再加上腿疾数年、行走艰难，在文臣武将中威望也不足。
不管是硬件条件和软件条件，造反都不可能像他爹那样成功。
而且在李承乾造反之前，齐王李佑已经‘反于齐’。
李佑造反败露后，李世民和朝臣肯定会严加防范。
在这种情况下，李承乾得有多傻才能跑去造反？
所谓的造反，多半只是口嗨或者发牢骚。
而且退一万步说，李承乾就算真的造反了，李世民也得负一大半的责任！
作为太子，理应受到储君的待遇。
可实际上呢？
李世民对四子魏王李泰宠信过甚，赏赐颇多。
几乎每月都赏赐大量的财物，数量之多甚至超过了太子的规格。
而且很多大臣也鼓吹李泰多才多艺，意欲何为？
让本就因跛脚而自卑的李承乾心理愈发扭曲，每天都活在被废黜的阴影中惶恐不安，最终选择铤而走险。
后世有学者说这是李世民故意为之，是在养蛊，目的是培养李承乾这个太子更好的接班。
孙泽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
李世民自己是怎么上位的，难道不清楚他的做法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真要论起来，李承乾的悲剧一多半都要归咎到李世民头上去。
李世民满面怒容化作悲怆失落，悲怆道：“国师，承乾他……”
孙泽摆了摆手，笑着道：
“李承乾的腿再治疗几次就彻底康复。”
“你也不用担心只能再活十三年。以现代的医学技术，多了不敢说，至少活个六七十不成问题。”
“就算真想换个更合适的继承人，也有二三十年的时间去考察。”
李世民闻言面带苦涩，“天意如此，天意……”
一旁的老宋见状连忙宽慰，“陛下何必纠结？现在有孙总，一切都已经改变。与其忧虑未曾发生的未来，不如把握当下。”
李世民挥了挥手，长叹一声，“宋顾问所言极是，所言极是……”
孙泽看的出来李世民此刻心境已乱。
其实他也有些无奈，本来没打算说起李世民之后的那些破事。
但既然李世民已经开口相问，那就只能坦言相告了。
否则万一将来被李世民旁敲侧击打探了相关消息，反倒是容易起龌龊。
而现在说开了，以李世民的心性，很快就能调整过来。
于是孙泽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其他的事情。
闲聊了一阵，长孙皇后与李承乾领着侍者们回到了殿里。
长孙皇后先看了一眼略显沉默的李世民，然后才含笑道：
“这些寒瓜乃是去年岁贡，保存不易。还请国师品鉴。”
话音刚落，侍者们手捧托盘躬身来到孙泽三人面前。
等揭开盖子后，露出了里面的寒瓜。
“这其实是西瓜吧？”老雷有些疑惑，低声问起身旁的老宋，“瓜皮好厚，瓜瓤很小又不红。”
老宋不动声色拿起一块西瓜，“是西瓜，肯定是比不得现代各种改良的品种。但放此刻的大唐，可是顶尖的稀罕物。”
“国师，寒瓜可甜了，你怎么不吃？”小兕子糯糯道，“这块寒瓜还是兕子让人切好的呢。”
孙泽俯身笑道，“那多谢小兕子了。下次我让你大兄带我那边的西瓜回来给你尝尝。”
“真的吗？”小兕子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孙泽：“国师，你可不能再拿石头饼干骗兕子喔。”
“当然不会！”孙泽伸手摸了摸小兕子的头，“那西瓜比可乐还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