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回头望了一眼，宫墙距离刚才雷部长射击的地方约莫是四十步。
他心中一动，转头吩咐：“承乾，你去取一副鱼鳞甲，一副明光甲。”
顿了一下，又接着道：“再去寻一截去年修筑宫殿时剩下的紫檀木。”
李承乾连忙应下，飞身离去。
“雷部长，不知道这毛瑟火器如何驱动？”李世民抚摸着火器，好奇问，“怎么没看见弓弦或击发构件？”
这火器与弓弩倒有几分相似，但却未见任何弩弦。
他也没看见雷部长有任何上弦的工作，只看到雷部长将长粒弹丸塞进那火器便直接击发。
“靠火药击发，也就是爆竹啊，”老雷脱口而出，“我记得大唐已经有这玩意了吧？”
爆竹？
李世民一脸疑惑，这火器怎么看也和爆竹没任何关联啊。
不等李世民开口询问，老宋抢先纠正：“大唐的爆竹和火药没什么关系。”
“是吗？”老雷讪笑一声，“我隐约记得好像是孙思邈搞出了火药呢。”
看李世民一头雾水，于是老宋开口解释起来。
“陛下的大唐是有燃放爆竹的习俗，只不过真的只是字面意思上的‘爆竹’。
也就是将完整的竹节丢进火堆，在高温火焰下听个响。
大众意义上的火药还得差不多两百年后才会出现。
但那也只能算是道士们炼丹的副产物，算不得真正的火药。”
其实火药在大唐并未受到重视，等用到军事上，还得几百年后的宋元时期去了。
但老宋清楚，宋元最多算浅尝辄止。
火药真正大规模使用于军事上，还是在老朱的大明中期。
至于刚才老雷说的孙思邈，或许有可能搞出过类似玩意，但多半只当做是配出了某种残缺药物。
听完解释，李世民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口相问：“宋顾问，孙思邈可是孙真人？”
“应该就是，”老宋点了点头，“按史料记载，陛下你当初亲自接见过他。”
他虽然不研究唐史，但历史名人的大致信息还是知道的。
李世民闻言一怔。
当初他即位不久，有人向朝廷举荐了孙真人。
说此人不仅医术高超，更是有道真人，可为朝廷所用。
他亲自召见，一番奏对后本想拜为谏议大夫。
奈何孙真人闲云野鹤，一心只想着行医。
于是只得放任其离开。
恰好前次李承乾从国师那里带回一本赤脚医生手册，他又动了心思，打算将此人召回长安来大规模推广医书。
现在骤然听到孙思邈似乎又与火药有关，于是这种想法便愈发强烈。
这时，李承乾回来了。
由于腿脚不便，他只吃力的捧着两副铠甲，紫檀木则由身后的侍者抬着。
李世民随口命令侍者：“汝等将紫檀木立于宫墙处，再披上两副铠甲。”
侍者们迅速竖立好紫檀木，又仔细披好鱼鳞甲和明光甲。
等侍者离开后，李世民笑着道：“雷部长，这次让我试试如何？”
老雷一看刚才的布置就清楚李世民的打算，于是指点着李世民如何装填弹药与上膛。
过程并不复杂，李世民只看一遍就摸索着学会了。
但他却没有在原地进行射击，而是又后退了二十余步。
随后根据雷部长的指点，举起毛瑟火器抵在肩上，朝远处的紫檀木射击。
砰！
砰砰！
随着六声巨响，一缕缕青烟飘散。
李世民没让远处的侍者去将紫檀木抬过来，而是快步直奔宫墙而去，李承乾拖着伤腿步步紧跟其后。
孙泽三人相视一笑，也跟了上去。
众人走到跟前，李承乾看了一眼便惊呼道：“父皇，明光甲竟被射穿！”
对此，李世民早有心理准备。
明光甲的防御能力也就和之前雷部长射击时的木板相差仿佛。
现在被射穿自是情理之中。
他真正关心的是，这毛瑟火器的穿透力到底如何。
等李承乾解开表层的明光甲后，终于有了答案。
里层的鱼鳞甲同样被洞穿，甚至弹头直接镶嵌进最内的紫檀木里。
看到这个结果，李世民深吸一口凉气，又回头看了看刚才站立射击的地方。
六十余步，与唐军一般作战时弓箭接敌的距离相当。
如此远的距离上，这毛瑟火器的穿透力竟是还这么强！
须知明光甲是唐军精锐的制式盔甲，鱼鳞甲更是只有极少数唐军才能装配。
可这两样盔甲在火器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再考虑到深嵌进坚硬的紫檀木弹头，李世民估计即便再套上两副铠甲，恐怕也是一样被洞穿的下场。
而唐军所用的弓箭很难在这么远的距离上穿透装配铠甲的敌军，更别提击穿双层铠甲了。
这毛瑟火器的穿透效果已经不能用恐怖来形容了，简直是难以想象！
李世民难掩脸上的兴奋之情，“国师，不知这毛瑟火器最远杀伤是多少？”
“表尺射程大约一千到一千五百米，大约一千步。”孙泽随口说出数据，“实际杀伤大约在五六百米，也就是三四百步吧。”
“多…少？”李世民双眸怒睁，满脸不可置信，“三四百步？”
他相信国师不会报出个虚假数字来哄骗他，可也正因为如此，在听到数字后才不敢相信。
如此远的射程，便是军中长远的巨弩也不过如此。
但巨弩是什么样？
他亲自带过兵，打过仗，对于军事更是了然于心。
巨弩操作极为不便，通常需要几人甚至十数人才能拉动弩弦。
同时巨弩体积和重量都过大，故而行军打仗很少使用，也就在攻城时才会出动。
可眼前的毛瑟火器左右不过六七斤，就算是市井妇人、孩童也能轻易举起。
更为重要的是毛瑟火器操作似乎很简单。
他此前从未接触过，只不过是看雷部长演示了一遍，再略微指点一二，便能开枪射击。
而弓箭与巨弩呢？
一个合格的弓箭手，需要少则数月、多则经年的训练。
巨弩手的训练所需时间更久。
如此简单易上手，又威力巨大的火器，若是能给唐军装配上，这天下还有敌手吗？
想到这，李世民突然问：“不知这火器作价几何？”
在他想来，拥有如此惊人穿透力的火器，其作价想必不菲。
但不管作价几何，都得买！
一旁的老雷连忙道：“陛下，一两黄金两支火器。”
“什么？一两黄金两支火器？”李世民一脸震惊。
他半是忐忑半是期翼的转头看向国师，“国师，可是真的？”
见国师点头，李世民忍不住激动的浑身颤抖起来。
这，这竟是如此廉价？
要知道，现在唐军使用的弓箭一副约莫是两贯，每支箭三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