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讲台。
张明浩注意到了评审席上，彼得-萨那克朝自己竖起的大拇指。
他不认识对方，但还是回以微笑，嘴上则是继续顺着思路讲着。
报告进入到最后阶段，他马上要完成第六个难点的讲解。
会场内的气氛也放松了很多，评审席上都有人开始说话了，他们不是不认真听，而是不懂的问题已经搞清楚了。
到此，可以确定证明是对的。
张明浩站在台上，也察觉到场中气氛的变化，他轻呼了一口气，想着论文在网络上提前公开是个妙招。
正是因为论文提前公开，好多学者和数学组对论文的研究很深入，只针对难点问题进行讲解就容易了。
那些对论文深入研究的学者，弄懂前面几个难点后，最后一个难点就不再是难点，把前面的难点代入，就能知道最后一个难点是对的。
报告到此，就可以确定下来。
张明浩做完了第六个难点的讲解，也马上进入到最后一个难点，“最后一个问题，二次规约模扩张。”
“素数对偶二次归约法的逻辑是等价转化，而非渐近估计，因此理论上不存在余项，但归约过程中需要对素数对的数量进行有限模下的计数，这就容易引入筛法的余项误差。”
“比如，在模 6ⁿ下计数剩余类数量时，若直接使用筛法，会出现与传统筛法相同的余项问题。”
“解决这一难点的关键，是将筛法的筛选过程嵌入二次归约的模扩张中，让筛法仅作用于有限模的剩余类，而非自然数域。具体来说，将筛法的筛选算子Ψ定义为模 6ⁿ下的剩余类筛选，而非自然数域的合数筛选……”
……
时间临近正午，张明浩已经连续讲了三个多小时。
很多学者都感到疲惫，但因为到了最后，还是安静地在听，他们都想有头有尾的听完，一起见证报告结束之时。
那会成为代表哥德巴赫猜想得到证明的时刻。
有一个‘听报告’的群体并不疲惫——
看直播的网友。
张明浩的报告是公开的，有媒体专门进行现场直播，摄像机对准讲台已经超过四个小时。
哥德巴赫猜想证明的影响太重大，因为做报告的是张明浩，他是标准的国内学者，不少网友都对报告非常感兴趣。
99.99%以上网友是听不懂报告的，但不妨碍他们收看直播。
大多数网友收看直播的目的，是为了第一时间知道结果，又或者是见证哥德巴赫猜想被证明的时刻，也有人没有听过学术报告，进直播间听一下，说出去也感觉很有面子，似乎自己成了很有学问的样子。
直播间有很多的弹窗，绝大部分都是加油助威的留言——
“张明浩，加油！”
“你的证明一定是对的，恭喜你完成哥德巴赫猜想的证明！”
“虽然我听不懂，但却知道很厉害……”
其中也有人留言询问，“进展怎么样了？讲的内容都是对的吗？”
直播中，没有人能说得清楚。
哪怕是解析数论领域的顶尖学者，都需要对论文进行深入研究，才能听懂张明浩所做的报告。
此时，这种学者大部分都集中在报告会现场，他们当然不会去看直播并去回答网友的问题。
网友们唯一知道的是，“报告已经快结束了！”
这是轻易能做出的判断。
一则是因为时间接近十二点，学者们听了一个上午的报告肯定身心俱疲，也需要休息。
第二点，有简单听一下的人，知道张明浩讲到了第七个难点，而最初他就明确的说会讲七个重点问题。
事实和网友判断的一样。
从前面的讲解，已经能判断第七个难点是正确的。
张明浩对第七个难点的讲解，也只花费了十几分钟而已，他很快就讲到了最后，“通过证明模 6ⁿ下的精确计算结果与自然数域的素数对数量是渐近等价的，即模 6ⁿ下的剩余类数量 D₆ⁿ(N)~π(N)，将有限模的精确计数与无限域的渐近分布联系起来，既保留了计数能力，又发挥了二次归约法无余项的优势……”
“通过二次归约的等价转化，消除了函数的分析缺陷，使得其逻辑变得更加严谨。”
“到此，第七个难点的逻辑已经明晰。”
第七个难点说完，张明浩停下讲解走向讲台中心。
报告厅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盯着他看。
他依旧显得很从容，先是朝着台下看了几眼，随后拿起矿泉水灌了一口，重新开口道，“今天的报告，整体证明逻辑、素数对偶规约、论文第三部分七个难点，都已经讲解完毕。”
“我确信哥德巴赫猜想已经得到完善的证明！”
最后一个音节落定，报告厅里安静了不过数秒。
前排一位评审学者率先抬起手，掌心相击的声响沉稳而有力，像一颗定音的石子，敲开了满室酝酿的情绪。
转瞬之间，掌声便从各个角落涌来，起初是错落的应和，很快便汇成浩荡的声浪，在会场的穹顶下层层回荡。
掌声以及热烈的气息回荡在整个会场，也还远远的传了出去。
其中混杂着学者们激动的喊声，“结束了，没有问题！”
“太精彩了！”
“我没有完全听懂，但看其他人的反应应该没有问题，从现在开始，哥德巴赫猜想已经是过去式！”
“哥德巴赫猜想！我都没有想到有生之年，能够见到有人做出了证明……”
很多学者情绪激动。
1742年，哥德巴赫把问题从莫斯科寄到了柏林。
从此开始，哥德巴赫猜想近三个世纪的风雨，无数代的数学家为之努力，到此刻终于画上了句号。
报告厅内的学者们，成为了这一刻的见证者。
掌声，经久不息。
……
“恭喜，恭喜！”
“现在还不能确认，但我个人认为是没有问题的。”
“你的报告非常精彩！”
张明浩走向了讲台，并和前排的评审们一一握手。
每个人都拍着他的肩膀给予肯定，也包括彼得-萨那克，他还多说了几句，“我一直认为在解析数论领域，我是最天才的，直到刚才……”
“我确定，你比我更加天才！”
“你的证明没有问题，你是对的，我非常确定地说，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会认可你的证明！”
“谢谢！”
张明浩也有些激动，他点头致谢，随后客气一声，“在数论领域，你才是前辈，我在研究的过程中，也看过你发表的论文，对我的帮助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