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米尔答应了下来,索菲娅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夕阳的余晖洒在她那头白渐红的短发上,发梢如同燃烧的火苗……
那半截式的制服,更加凸显纤细的腰肢;
白色的短裤,包裹着挺翘的身材,被夕阳勾勒出一条曼妙的曲线。
戴着白色长筒手套的右手,下意识地搭在腰间的剑柄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护手。
她像是转身想走,却又愣在原地,纠结了好长一阵才开口道:
“对了……”
索菲娅并没有看米尔,目光盯着路边的石缝,声音有些飘忽。
“你知道阿米诺斯先生在哪吗?”
说完,她似乎觉得这样显得太刻意,又补充了一句:
“我去冒险家协会查过,找不到他的注册信息。”
米尔愣了一下,看着面前这位有些局促的少女。
在冒险家协会注册的马甲是“贾斯特”,那个身份已经在教会面前暴露了;
至于“阿米诺斯”,那是纯粹的假身份,没有任何官方记录。
“我去问过阿莱西娅小姐。”索菲娅抬起头,视线在米尔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向别处,耳根有些发红,“她让我来问你……”
米尔看着索菲娅有些闪躲的眼神,还有她那只紧紧攥着剑柄的手。
“哦……”米尔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你别管。”
索菲娅立刻回答,声音有些生硬,甚至带着一丝恼羞成怒的意味。
她挺直了腰背,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一些:
“私事……”
“行。”米尔没有追问,只是耸了耸肩,“我回头问问,要是见到了,我和他说……”
“行。”
索菲娅应了一声。
她没有再停留,转身离开。
皮靴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渐行渐远。
……
随着第二批圣纹军的进驻,慕斯卡利气氛高涨之中……
街头巷尾,市民们谈论着教会的援军,公国的人民认为有了希望,对教会的崇拜与热情,也在显著提升。
这些都是米尔不希望看到的。
傍晚……
王宫的侧厅内,灯火通明。
盖萨三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举办宴会,只不过规模都不一样……
人多的米尔不会去,基本只有人特别少的时候才会去;
因为人越少,去的人含金量越高,更容易商讨一些关键的军情。
长条形的餐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银质烛台上燃着蜡烛,火苗微微跳动,映照着银质餐具冷冽的光泽。
在座的只有四十人左右。
除了盖萨三世和几位公国的高层,剩下的便是教会的代表、各国的公爵、以及几支大型雇佣兵团的首领。
米尔坐在长桌的一侧。
莉莉丝坐在他身旁,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露肩晚礼服,锁骨深陷,皮肤在烛光下白得反光。
她并没有动自己盘子里的食物,而是侧着身子,向米尔靠拢。
米尔切下一块小牛肉,刚要送入口中。
莉莉丝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米尔的手腕上,将那块肉送到了自己嘴边,轻轻咬下。
随后,她拿起餐巾,动作轻柔地擦了擦米尔的嘴角,身体前倾,胸口完全贴在米尔的手臂上。
紫红色的眼眸在烛光下流转,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将剥好的红提塞入米尔口中……
这一幕,看得对面的圣地亚哥青筋直跳,三番五次找话题,刁难米尔。
可米尔却完全置之不理,要么就是答非所问:“我听说圣地亚哥殿下,唱歌真好听呢?”
而在米尔身后的阴影里,站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乌塔……
她穿着一身纯白的紧身修女服,白色的束缚带绷紧了布料,勾勒出纤细却富有张力的身躯;
修女服下是黑色的包臀皮裙,雪白的双腿踩着一双纯白无垢的过膝长靴。
她的眼睛上蒙着层层叠叠的红色布条,那一抹鲜红在昏暗的角落里显得格外醒目。
怀里抱着一把巨大的银白色镰刀,缠着锁链、挂满吊坠,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轻轻晃动。
她一动不动地站着。
宴席间,米尔全程沉默不语,任由莉莉丝靠在自己肩头,耳朵却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前线的作战计划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框架,众人讨论的声音此起彼伏。
关于米尔与圣地亚哥那“五百骑士领”的赌注,在宴会上完全没有人提起……
直到主菜撤下,侍者端上甜点。
亨利王子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旋转,倒映着烛火,才突然想起早上的事:
“慕斯卡利的消息传的倒是挺快。”
说着,看向对面的圣地亚哥,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米尔阁下早上做的赌注,下午就在城里传开了。”
其实倒也没那么夸张,只是在贵族圈,和侍奉的那群下人,讨论的比较多……
帝国军团长卡尔放下手中的叉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那种赌注,倒也做不得数。”
卡尔的声音低沉,带着严肃的刻板,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
“三大罪首中,除了那个露西,剩下两人在整个阿特拉大陆,都有着强大的势力。”
说着,他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容易抓到……”
“我看未必。”
亨利抬起酒杯,与卡尔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
视线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落在米尔身上。
“就连深渊第二王座的亲王,虫魔之母科尔托斯·别西卜,都栽在米尔阁下手中。”
听到这话,坐在上首不远处的圣地亚哥,脸色沉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米尔身上,正好看到莉莉丝凑在米尔耳边低语,发丝垂落在米尔的肩膀上,姿态亲密无间。
圣地亚哥手里握着刀叉,正准备切开盘中的甜点,手上的力道猛地加重。
“滋——”
刀锋划过瓷盘,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虫母是他抓的吗?”
圣地亚哥抬起头,红色的瞳孔里满是不屑,金色的头发在烛光下闪着寒光。
“那是军团出击,趁着虫母巢内空荡,才将其拿下的!”
他冷哼一声,将切下的一块蛋糕送入口中,用力地咀嚼了两下。
“哼……况且,想要抓住另外那两个血族,可比抓一只不会动的母虫要难得多!”
亨利并没有被他的气势压倒,反而身子前倾,饶有兴致地问道:
“那要是米尔阁下真的能抓到呢?”
圣地亚哥握着刀叉的手顿了一下。
“哼……”
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目光阴冷,扫视着米尔。
“他要是真有那本事,我自然会兑现承诺!”
即便如此,圣地亚哥也没有底气反问出“如果我抓到了,米尔是否敢兑现?”这样的话;
毕竟,那是五百个骑士领,不是五百枚金币。
餐桌上的气氛一时有些僵硬,只有银质餐具偶尔碰撞的声响。
坐在主位的腓特烈主教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好了。”
腓特烈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红衣主教的袍服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庄重。
“在这里说空话也没有意义,还是好好想一想,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危机?”
就在这时。
“吱呀——”
侧厅厚重的大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名斥候快步走入房间,他的脚步很急,皮甲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气。
他来到盖萨三世身旁,低下头,在盖萨三世耳边低语了几句。
“啪!”
盖萨三世手中的酒杯摔在桌上,玻璃碎片四溅。
红酒泼洒在雪白的桌布上,迅速晕染开来,像是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他的脸色猛然变得铁青,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抓着桌沿。
“把人带进来!”
不一会,一位神父急急忙忙地走进宴会厅。
他的法袍上沾着泥土,额头上满是汗水,神色慌张,甚至连行礼都忘了。
“盖萨殿下,出大事了!”
神父喘着粗气,声音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是那个‘血医’米哈伊!他在城内大肆投毒,城中很多人都中了他的毒咒!”
宴会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目光集中在神父身上。
“米哈伊留下了血书,要求……”
神父咽了一口唾沫,不敢看盖萨三世的眼睛,声音越来越小。
“他要求立刻释放露西,否则城内将尸横遍野!”
“白魔法师呢?”
盖萨三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向后倒去。
“图兹琼特娅!连她也没办法吗?”
米尔坐在位置上,低头看着盘子里的布丁,勺子轻轻搅动着。
莉莉丝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勾画着什么。
米尔内心冷笑……
图兹琼特娅?
颂莉娅那个乐子人,估计根本不会管,甚至可能还在旁边看戏。
“图兹琼特娅小姐说……”神父低下头,身体微微发抖,“那个毒咒非常复杂,一周以内很难解开……”
一周。
到时候人早就死光了。
腓特烈皱起眉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看向盖萨三世。
“盖萨殿下,您先冷静,教会必然会全力以赴。”
“哼……”
见状,圣地亚哥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下巴微抬,冷冷地说道:
“早点处决露西,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米尔放下手中的勺子。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和“退缩”,眼神有些游离。
“说的对……太对了,这事赖我……”
米尔叹了口气,看向盖萨三世,语气诚恳。
“人命关天、刻不容缓,实在不行的话,我们赶快把露西小姐放了吧?”
“砰!”
盖萨三世一拳重重地砸在桌子上,震得餐具乱响,烛台都晃了几下。
他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米尔,胸口剧烈起伏。
“米尔阁下,您是看不起我们潘诺斯特里亚的骨气吗?”
“我……”米尔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感觉是自己最冤枉的一次。
“尽快安排转移魔女露西吧!”
盖萨三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我们慕斯卡利人民,不会向这群吸血鬼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