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尔的“共生魔物”。
“有件事,需要你的帮助,伊莎贝拉。”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却锐利地落在她脸上:
“这个是我拜托莉莉丝,替我炼成的‘共生魔物’,它现在需要一个合适的‘温床’来孕育壮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帮我培养一下吗?”
闻言,伊莎贝拉忽然瞪大了双眼,表情有些意外:
“我?”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腹位置,神情也变得略显严肃:
“实在抱歉,米尔阁下……这种事还请恕我拒绝。”
“嗯?不方便吗?”
米尔的表情更为意外,眼神里也写满了错愕……
他本以为伊莎贝拉会欣然接受,甚至心里还在盘算权衡,用诅咒之血来温养究竟是否划算?
而接下来,伊莎贝拉的语气里,更是失去了以往的婉转和柔媚;尽管还带着礼貌的笑容,却让人感觉多了几分疏离:
“虽然血族被视为不洁,但我毕竟还是处女之身,而您也是已婚男士,但让我来充当温床这种事……作为贵族女性,怎么想也不会答应的吧?您认为呢?”
闻言,米尔尴尬地笑了笑,伸出手悄悄合上了木盒的盖子,附和地点了点头: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言语有些唐突……希望您不要介意我的冒失。”
见到这一幕,伊莎贝拉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随后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又多了几分乖巧:
“没关系的,您言重了……”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白色睫毛半掩红眸,带着如月色般的柔情:
“您对我而言,是……非常特别、非常值得崇敬的存在,我珍视与您之间的……‘友谊’和信任。”
她斟酌着用词,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暧昧的表述,将两人的关系定位在“知己”的层面。
“我愿意为您赴汤蹈火,此言非虚,但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是那种在战场上,也能放心将后背交给对方的……挚友。”
说完这番话之后,仿佛在无形之中,划下了一道清晰冰冷的界限;
二人之间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只剩摇曳的烛火,在白色的桌布上晃动着影子。
这时米尔才意识到……
在没有“神子”这层身份的情况下,伊莎贝拉作为血族公主,一直以来提供那么多的帮助,是多么的难得。
他端起杯子,将最后一点冰冷的香槟饮尽,那微涩的余味在口中久久不散。
伊莎贝拉悄悄观察着米尔的表情,拿起了一旁的香槟,主动打破沉默,替米尔续上了酒:
“我知道,很多人不理解您,他们看不到您的雄才大略,读不懂您的坚韧不屈,更不知道您在背后的默默付出……可就算您屡屡失败,您身上的闪光点,对我来说依旧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听到这番话,米尔不知为何突然觉得鼻尖有些酸涩,看着面前眉眼含笑的少女,内心怅然……
不知何时,小提琴换了一支更显寂寥的曲子,悠扬的琴声带着些悲凉。
“漫长人生,能找到一位相互了解、相互认可的人,真的很难得。所以……能与您成为知己,是伊莎贝拉此生最大的荣幸。”
说完,伊莎贝拉端起酒杯,试探性地提议道;
“干杯?”
“干杯。”
“叮!”
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伊莎贝拉则主动站起了身,面带歉意的说道:
“米尔阁下,感谢你今晚的陪伴,时间也不早了,我还有些事要处理,要失陪了……”
“嗯,好……那你先去忙吧!”
米尔也站起了身,脸上带着些酒后的红晕。
“嗯,晚安……希望您今晚有一个好梦。”
说完,伊莎贝拉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而完美的贵族告别礼;嘴角挂着柔情的浅笑。
她的目光在米尔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迅速移开,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这一次,她走得异常干脆利落。
没有像以往那样,寻找任何借口靠近、挽留,或是投来一个欲语还休的眼神。
高挑的身影被侍者恭敬地引向门口,如同融入暗红帘幕的一抹冷月,转瞬消失不见。
空气中,只留下她身上那若有似无的蔷薇香气。
留在原地的米尔,又坐回了座位上,香槟已经喝完了,便让人又上了一瓶红酒;
独自坐在空荡的餐桌旁,侍者无声地撤走了对面的杯盘,惆怅与孤独感,瞬间涌来。
一口醇香的红酒入喉,米尔仿佛中了某种诅咒,脑海里开始忍不住的去设想……
要是当初的宣讲仪式没有失败,与伊莎贝拉初遇,又会是怎样的场景?
或许现在陪在自己身边的,就不是莉莉丝,而是伊莎贝拉了?
如果换作伊莎贝拉,陪在自己身边,这半年的人生轨迹,是否会有所不同?
又是一口冰镇的甘酿入喉,米尔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一路走来,莉莉丝的付出同样也不少,以这样的方式作比较,对她不公平。
她作为伊波恩的孙女,在提前知道自己是“神子”的情况下,哪怕差点被做成人造天使,也有没有出卖过自己。
况且,放眼整个魔法界,她那恐怖的天赋也是前无古人的。
想到这里,又是一口酸涩的果香入喉,米尔猛然一拍桌!
自己不是魔王吗?
纠结这个干什么?
就算前世没有体会过被爱的感觉,但这一世可以多感受几个啊?
于是,又是一口……
“怎么又没酒了?”
“先生,刚才那位小姐,让我给你捎句话……她说希望你少喝点,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旁边的侍者走上前,轻声提醒。
“还说……要是宿醉头疼,有人会心疼的。”
闻言,米尔站起身,端起杯子,将最后一点冰冷的红酒饮尽,那微涩的余味在口中久久不散。
“先生?需要安排人送你回去吗?”
“不用……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
说罢,便独自一人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