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营地里,弥漫着湿漉的泥土气息,地面上的积水,如小溪般在砖缝之间流淌。
雇佣兵和冒险者的营地里,粗壮的树木散发着翠绿微光,在夜晚绚烂而美丽;
精灵族用水晶与白玉搭建的房屋,将柔和的光影与自然完美融合。
不过,粗犷的笑骂、兵器碰撞的脆响,雇佣兵和冒险者们嘈杂的欢笑声,略显突兀……
但这里的氛围很接地气,没那么多贵族与平民的隔阂,也没那么多的礼节。
易容成普通冒险者的米尔,裹着沾满泥点的斗篷,漫步在营地里;
从档案和日记上来看,腓特烈那家伙,也没有调查出多少东西……
不远处,螺旋状的钟楼下,银白色的铁艺长椅上,一位身材高挑的少女,正安静地看着书。
她穿着一件纯白色的西装外套,在夜晚显得格外醒目……
纯黑色的衬衣,领口系着金丝勾边的扇形黑色领巾,下身搭配同样金丝边的黑色百褶裙,修长的双腿交叠,套着一双黑色金边过膝袜。
黑色的长发柔顺光泽,整齐的刘海如幕帘垂在额前,脸蛋小巧精致;
这样一位文静优雅的“女学生”,在嘈杂的雇佣兵的营地里,显得格格不入。
若不是头上那一对狼耳,米尔差点没能认出来……
“阿莱小姐,多谢了……”
“举手之劳。”
说完,她合上书,这才抬起眼眸看向米尔:
“易容面具不是万能的,对魔力波动敏感的人,一眼就能发现。”
“好的,我会小心的。”
“还有别的事吗?”
米尔笑着挠了挠头,虽然觉得总是麻烦她不太好,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道:
“剩下的地脉和节点,还是希望您能帮忙……越快越好。”
“今晚?”
阿莱西娅微微蹙眉,米尔赶忙摇头道:
“不用!明天吧?教会那边也没有理由继续封锁营地了,我们明天动手就可以。”
……
另一边,精灵教堂的石阶被雨水洗得发亮,莉莉丝一路将卡特琳送回来,轻声安抚道:
“既然受了伤,今晚就好好休息吧。”
“莉莉丝夫人,您今晚说的那些话……”
“并不是说给教会的人听的,我说的每一句,都代表米尔的意思。”
闻言,卡特琳点了点头,眼神里却充满了迷茫,欠身行了个礼,却攥紧了双手……
看到卡特琳的反应,莉莉丝笑着挑了挑眉,她能看得出,这并不是卡特琳真正想问的。
“卡特琳小姐,你不用顾虑太多,为了自己而活,本身没有错。米尔也会让忠于他的下属,得偿所愿的,具体该怎么表现……就看你自己了。”
“好的,谢谢您。”
说完,卡特琳再次欠身鞠了一躬,苍白面容映着烛火,脚步踉跄地转身回到了精灵教堂。
为自己而活吗?
想起莉莉丝的话,卡特琳反而更加迷茫……
女仆茉莉还在收拾着东西,看到卡特琳回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姐……怎么样?那个骑士是谁啊?”
“是……莉莉丝夫人。”
“嗯……啊?”
茉莉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卡特琳却长叹了口气,摇头道:
“没事……权贵之间的博弈罢了,东西明早再收吧,早点睡。”
“好的!”
这个房间很大,看样子应该是精灵的会客厅,柜子上还存放着许多厚重的书籍。
卡特琳坐在木床上,看着放在铠甲旁边的盾牌,想起那个话唠的父亲,从一遍又一遍向别人讲述,阿克瑞德家族的荣耀……
红底的灰色双头鹰,中间是一个太阳的标志。
曾经的辉煌随时间褪去,守护过的土地已是沧海桑田,保护过的民众,也不知过去了多少代人……
家族的荣耀,本身建立在战争之上,可父亲临死前,还妄想着在和平的岁月里,通过同样的方式,重现家族的荣光?
“阿克瑞德家族,从一开始就应该属于深渊,是你们自己站错了阵营……”
巫妖的话还回荡在脑海,看着那个上了锁的箱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坚守些什么?
如果说,为自己而活并没有错……
那回应匕首里的声音,继承魔王的力量,或许才是自己真正应该做的事。
躺在那张木床上,疲惫的她没多久便进入了梦乡……
巨大的魔物,被包裹在造型独特的铠甲内,每一步都伴随着大地的震颤;
战火纷飞的燎原上,回荡着金属碰撞的低吼,钢铁双头鹰的旗帜,插满阿特拉大陆的每一片土地。
紧接着又是帝国的崩塌、城市的瓦解,以及魔王弥留之前,喃喃低语的诅咒:
“阿克瑞德……这份力量,终将回到深渊,你别无选择!”
……
第二天一早,阳光将海面镀上一层金色,海风却依旧微弱……
营地里恢复了暂时的平静,但每只离开营地的队伍,都被腓特烈指派了执事,负责监视;
当然,腓特烈一直都是身居幕后的人,即便是教会内部,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如今是腓特烈在掌控大局。
由于精灵的遗迹被解放,这片区域的混沌之力,浓度大幅度下降;
神圣教会也不用担心,队伍长期待在这里会被腐蚀灵魂。
教会的营帐内……
烛火昏黄,羊皮卷轴凌乱堆叠,腓特烈坐在椅子上,面色憔悴地揉动着自己的太阳穴,心里祈祷着附近能尽快起风;
还得想办法把米尔抓回来,搜寻这座岛上还有没有其他人?
昨天的狩猎队,听说还有失踪的人,也不知会不会有拿到星石,悄悄躲起来的人?
陨星宝石降临后,持有宝石的人,究竟会有怎样的力量?现在也无从得知。
这时,不死鸟索菲娅走进营帐,身边还跟着第八厅的枢机,腓特烈转头一看,收起了满脸愁容:
“巴托洛?有什么事吗?”
“早上好,腓特烈……我们连夜查找了一些精灵的情报,和这座岛屿有关,来跟你‘回报’一下,有空不?”
第六厅枢机巴托洛,被米尔派人关了一天一夜,说不恼怒是假的;
但更令他头疼的,还是精灵族长老遇害的事,整个第六厅都会因此受到牵连。
见巴托洛愁眉苦脸,腓特烈也笑不出来,长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唉……当然有空,但希望你带来的是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