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图小说网
首页 > 历史军事 > 创业在晚唐 >

第六百六十六章 :军婚

章节目录

  “末将……末将领命!”

  ……

  行营前护军终于向淮阴开拔了,可傅彤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大军走了,他却被留下了。

  留在寿州,结婚!

  从营里交完符,傅彤骑马走在回家的路上,看着已经东进的部队,心里空荡荡的。

  他是无前都的都将,麾下千名儿郎,如今移兵淮阴,很可能要对时溥用兵。

  这正是这些新锐军将建功立业、报答王恩的时候,自己却要在这里……娶媳妇?

  想到这里,傅彤狠狠抹了把脸,黝黑的脸膛上尽是烦躁。

  相比于中原战乱不休,寿州这里正尽情展现着春的盎然。

  “唉!”

  傅彤重重叹了口气,垂着头,夹着马,向着大王赐予的宅邸驾去。

  此时,淮河解冻,柳枝抽芽,城外田畦里的冬麦返青,一眼望去绿茸茸的。

  一路上,傅彤看到不少牛车向城外开去,那都是寿州城内的一些体面人家,带着家中女眷出城踏春。

  相比于中原战乱不休,寿州这里正尽情展现着春的盎然,连这里的女人家都有盛唐的豪放自信。

  这些仕女,衣裙鲜亮,笑语隐约,其中不少大胆地看着穿着军袍的傅彤,时不时笑靥盈盈。

  像傅彤这样的新兴武人是江淮地区最佳的夫婿人选。

  但可惜,傅彤此刻心里满是懊恼,什么都没看见。

  “都是我娘……”

  傅彤低声嘟囔了一句,后半截咽了回去。

  他知道不能怪老娘。

  老太太一个人把他拉扯大,跟着他从西川到光州,在保义军治下才过了几年安稳日子。

  老人家就盼着他成家,开枝散叶,这心思天经地义。

  何况,他老上司周德兴也发了话:

  “傅三,这是军令!成了家,心定了,再给老子好好打仗!大王都赏了合卺杯,你还想咋的?”

  想到周德兴,傅彤心里又是一暖。

  老上司看似粗豪,实则心细。

  这次婚事,从说服军院批假,到协调光州那边送女方过来,再到安排婚礼场所、招呼同袍,都是周都将一手操办,甚至他自己还贴了些钱帛。

  甚至,大王都晓得自己要结婚了,虽然因为机戎缠身,没能来,却赐下的“同心报国”鎏金杯。

  就这份荣宠,整个保义军的中层将校里,也没几个人有。

  ……

  接下来的几天,寿州城东、毗邻军营的一片区域顿时热闹起来。

  这里住着不少中低级军将的家眷,也有专门为军方服务的商户。

  傅彤的婚事,自然成了这片军属区近期最大的事。

  周德兴说到做到,一道手续完备的呈文递进军院。

  很快批复下来,不仅准了傅彤的婚假,军院度支司还按例拨发了一笔婚赠,钱不多,却代表着幕府的认可与祝贺。

  消息传开,傅彤昔日的同袍、现在的下属,乃至一些相熟的其他都营军将,纷纷前来道贺。

  张劼、周琼、马武、杨茂这几个军中结识的袍泽自不必说,连正在整顿兵马南下和州大营的华洪、李简,都派人送了贺仪。

  而在章敬寺之战,对傅彤青眼有加的陆仲元更是亲自跑来参加傅彤的婚礼,给足了这个年轻武人场面。

  那天,傅彤吃了很多酒,也大振男儿雄风!

  他们保义军儿郎们,在哪里都要硬!

  ……

  之后的几日,傅彤一直呆在家陪着新妇。

  他对于老母亲说的这个媳妇,还是很满意的,人勤快,能帮着家里。

  傅彤忽然想到之前赵长耳说的,黑郎他们也是家里没人照顾。

  看来,也是要给麾下兄弟们讨个媳妇。

  就是这事也不大好办,他手下这些人,打仗是没得说的,但你让他们存下钱,是想也别想的。

  没钱,怎么娶媳妇?

  此事,还要计较一番。

  “傅都将?傅都将在家吗?”

  院外传来敲门声和一个略显拘谨的声音。

  傅彤收起思绪,整了整身上崭新的绛色圆袍,这是婚礼后裁缝赶制的常服,比军袍精致些。

  傅彤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人,一个是穿着青色绢袍、头戴软脚幞头的文吏,腰悬木牌,是寿州政院的人。

  另一个则是熟人,黑衣社在寿州的干探,姓陈,平日里总是一副和气生财的商贾模样,傅彤却知道此人手眼通天。

  “王录事,陈校事,怎劳二位亲自来?”

  傅彤侧身让客。

  他虽然是个武夫,但在保义军这些年,早已明白对这些文吏和黑衣社的人必须客气。

  光闷头打仗,是不行的。

  王录事笑着拱手:

  “傅都将大喜,卑职还未当面道贺呢。今日一来是补上贺仪,二来也是按例,为新婚的都将登记家眷户籍,核定今后的粮饷、禄米份额。”

  说着递上一个红封,不算厚,但代表着政院的心意。

  陈校事则笑眯眯递上一个精巧的木盒:

  “傅都将,一点心意,恭喜恭喜。”

  “里头是两支湖笔、两锭徽墨,还有几刀好纸。听闻尊夫人识字,闲暇时或可用得上。”

  傅彤道谢接过,请两人到正堂坐下。

  韩姑娘,现在该叫傅韩氏了,闻声从里间出来,斟了茶,又默默退下,举止得体。

  王录事和陈干事连声夸赞“都将好福气”。

  寒暄过后,王录事拿出簿册,开始询问登记:

  “尊夫人韩氏,原籍许州,落户光州营田坊甲三牌……”

  “父韩大匠,现光州军器局冶造坊中等匠户……嗯,无误。”

  “按制,都将级武官,妻室每月可领禄米一石二斗,盐三升,春冬衣料各一匹,若有子女,另有供给。”

  “这些日后会直接拨付到都将在光大钱行的军属户头上,或凭此牌至寿州军仓亦可支取部分。”

  他详细解释着,又拿出一块崭新的木牌,上有编号和“傅韩氏”字样及简单印鉴。

  傅彤认真听着,一一应下。

  心中不禁感慨,保义军这套对军眷的供养制度,真是实实在在。

  家里稳当,兄弟们在前面恨不得一刀十八斩,为大王挥出残影来!

  当年在章敬寺,他对兄弟们喊“你们的家人,大王养!”,真的并非空话。

  如今自己成家,立刻便享受到这制度的福利。

  ……

  这边,陈校事等王录事办完正事,才貌似随意地笑道:

  “傅都将如今成了家,便是真正在咱们江淮扎根了。”

  “寿州这几年,在吴王治下,可算是大变样。城外屯田丰收,城内作坊日夜不停,往淮阴、庐州运送军资的船只就没断过。”

  “就连这军属坊,也一日比一日热闹。都将眼光好,此时安家,正是时候。”

  傅彤点头:

  “都是大王和幕府诸位先生经营有方。”

  “咱们武人只管打仗,后方的安稳,全赖诸位。”

  他这话并非完全的客套,在亲眼见过中原其他藩镇的混乱与破败,他深知保义军治下的这份秩序多么难得。

  而这秩序,不仅是他们武人保护着,也是无数像王录事这样的文吏,像陈校事这样的人默默维持着。

  说完客套话,陈校事话锋微转,压低了些声音:

  “说来,近日南边动静不小。”

  “周宝那老儿,看来是铁了心要和咱们拼命,把老底都拉到了江上。”

  “而你们前护军虽然是到淮阴那边,怕也是要和时溥打几次!”

  “所以,傅都将怕不日就要出发淮阴了。”

  傅彤心中一动,顺着话道:

  “陈校事是看见我的调令了?”

  陈校事摆摆手,笑容不变:

  “嗨!当我没说!“

  “只是我将奉命去泗州,到时候少不得要和傅都将打交道,我这也是来提前烧个香!”

  “哈哈!”

  傅彤这时才明白这位黑衣社探谍来访的原因。

  心中大喜,顿时明白自己肯定是要快回军了,而且估计就是要配合这位陈校事执行任务。

  于是,傅彤抱拳,肃然点头:

  “我明白,时刻准备着。”

  ……

  送走两位客人,傅彤回到堂屋,看着香案上那对“同心报国”的鎏金杯,踌躇满志。

  这会,韩氏轻轻走过来,见他神色凝重,柔声道:

  “夫君可是惦记军中之事?”

  傅彤回头,看着妻子清亮而坚定的眼神,心中稍安。

  他拉住她的手。

  他的手粗糙硬,她的手,略有薄茧却温暖。

  两只手握着,感受彼此的温度。

  片刻后,傅彤说道:

  “男儿在世,忠义为本。”

  “大王待我恩重,都督待我如弟,兄弟们以性命相托。”

  “如今江东战事将开,兄弟们又去了楚州,我却在寿州,心里不安生。”

  韩氏反握紧他的手,声音不高,却清晰:

  “妾身虽出身微末,也知道理。夫君是顶天立地的男儿,是做大事的。”

  “家中诸事,妾身和母亲自会打理妥当,无须夫君挂怀。”

  “只盼夫君……凡事小心,家中有人等你。”

  傅彤心中涌起一股热流,用力点了点头:

  “你放心。待此间事了,我必回去,与兄弟们汇合!”

  “你等我好消息!”

  “嗯!”

  于是,又是一夜春宵,更胜人间芳色无数。

  可春光虽好,却非沉醉之时。

  尤其是对于傅彤这样的保义军新兴武人而言,个人的春宵与家族的安稳,从来都和团体的兴衰、主上的大业紧紧捆绑。

  他如此急切地想返回军队,除了放不下兄弟们,更是清醒地晓得,如今乱世,什么都是虚的,只有大王赢,保义军赢,他们这些人才会好,才会有家。

  乱世中,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也从来就没有所谓的小家!

  所有人,包括赵怀安,早就被这乱世洪流裹着,头也回不了地往前冲。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我刚满级,你们让我当傀儡皇帝? 凡人,开局复制掌天瓶 现实扭曲者的战锤之旅 这个导演开了挂 黑神话:钟鬼 光影绘心 我将以女友形态出击 都重生了谁还正经创业啊 从高校学霸到科研大能 四重分裂 天命之上 在美漫当幕后黑手的日子 重生1987:从录像厅开始 凡人之做个俗人 请摧毁主时间线 模拟成真,我曾俯视万古岁月? 我的姐姐是恶役千金大小姐 旧日恐剧 从五庄观开始苟到万劫永寿 我在二战当文豪